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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治一拍案幾,怒喝道:“來人,將這個狂妄之徒給我拉出去杖棍斃了。”朱治話音方落,等候的眾衛士一擁而上,便要將我拖將出去。
我哈哈大笑,傲然大聲道:“真想不到陽人大破董卓、征討徐州黃巾的朱君理乃是徒有虛名之輩,可嘆呀可悲!”
“等等——。”
朱治擺手喝退衛士,咬牙切齒道:“你把話說清楚,我朱治什么地方徒具虛名了,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我讓你死都不得好死。”
我眼睛掃了一眼身上的繩索,笑道:“將軍如此看得起某家,是怕吾在眾目睽睽之下發難嗎?”
朱治冷哼了一聲,道:“松綁。”
待繩索盡去,我上前一步,立身拱手,問道:“貴軍的待客之道僅止于此嗎?”
兩邊的衛士見我得寸進尺,似是沒完沒了,個個是怒不可遏,握緊刀槍只等著朱治一聲令下,便沖上來要將我亂刃分尸了事。
這時朱治倒是冷靜了下來,吩咐左右道:“來人,看座擺酒伺候!”
稍臾,士卒擺上軍中上好的美酒,我端起酒樽,自顧自的向冷眼看我的朱治敬了一下,道:“多謝將軍!”
酒酣,我放下酒樽,正色道:“吾受吳中顧、張、朱、陸四姓豪族差遣,特前來向將軍獻上擊安定吳郡的上策,將軍可愿洗耳恭聽。”
朱治冷笑道:“許貢、嚴白虎之流不過是跳粱小丑耳,一戰即可成擒,攻取吳郡有何為難之處,吾非要用汝之計乎?”
我搖頭嘆道:“將軍身經百戰,當知打江山易、守江山難的道理。顧、張、朱、陸四姓世居吳中幾代,百姓多敬昂之,將軍若要安撫民眾,當先撫招四姓,若四姓歸降了將軍,則吳郡可久安矣,如若反之——,將軍即便是一戰破了許嚴二賊,亦于事無補矣。”
朱治聽我說得有理,問道:“不知貴使有何良策,請快快說來。”
我從懷中取出陸遜寫的信,呈了上去,道:“具體的謀劃都寫在上面了,請將軍過目。”
朱治看罷,怒意全消,喜形于色,擊掌道:“好。煩勞貴使回去通報一聲:來日陣前,舉旗為號,陣前倒戈。”
朱治的口氣與開始見我時比,要客氣了許多,我瞧著朱治滿面春風的模樣,心里忽然想到了四個字:前踞后恭。
建安元年正月春。
虎丘結盟后的許貢聯軍開赴由拳,與朱治軍對圓于山陰之野。
這一仗許貢聯軍總兵力為五千人,由許貢的私兵、嚴白虎軍和吳中四姓等士族的部曲組成,各部兵力如下。
許貢軍,二千人;
嚴白虎軍,一千二百人;
顧、張、朱、陸四姓部曲,一千人;
其它豪族部曲,八百人;
雖然許貢聯軍人數占優,但由于所部士卒大多剛募集的佃戶奴仆,經過軍事訓練的算起來大約不到三成,加之裝備上的劣勢,戰力與朱治的精卒相差甚遠。
在這五千人中,戰斗力最強的無疑是許貢和嚴白虎的部隊,按常理他們應該是排在隊列的最前方,而現在卻正好相反,戰斗力較差的四姓和豪族部曲被推到了最前沿,在他的后面是許貢的二千私兵,在他的兩側是游弋的嚴白虎軍。
這樣的漏斗陣形一旦接戰,極容易被敵方從正面突破,而前陣的潰敗將沖散后隊的陣形,從而導致整軍的潰散,也許只有許貢這樣的外行才會擺出這樣的必輸陣式。對于四姓豪族來說,這樣的形勢極為不利,可以說是身處死地,要想死中求活,實是難上加難。
“現在前有敵兵、后有許貢相逼、左右又有嚴白虎環伺,真正是絕地呀?”張允長嘆道。
“許貢老賊,老子跟你拼了!”朱桓怒罵道。
事關生死,為防備許貢耳目聽到,我從朱治大營趕回后,只覓了個機會向陸遜一個人說了與朱治合謀之事,其它的顧雍、張允、朱桓都還不知。
陸遜此時一臉從容,道:“休穆兄勿急,現在還不是拼命的時候。”年輕的陸遜初上戰陣,便有了一種指揮若定的大將風范,他目光炯炯凝視著敵陣,神情專注而鎮定,仿佛這戰場本就是為他而設的一般。
“小孩子家,你懂得什么,真到了敵人殺過來時,刀槍可是不長眼睛的。”朱桓再也按耐不住,持刀欲返身力戰,在他的號令下,四姓部曲齊聲吶喊,紛紛轉過身去許貢去拼個你死我活,在這些個普通士兵眼里,以勇烈聞名的朱桓無疑比書生氣十足的陸遜更值此得信賴。
我見陸遜無法控制住局面,情急之下,打馬向著朱桓沖了過去,待追到二馬并駕,我伸手猛的勒住朱桓座騎的韁繩,巨大的沖勁生生的將馬匹前蹄高高揚起。
“汝乃何人,敢攔我的座騎?”朱桓怒不可遏。
我點指后陣,大聲道:“汝徒呈匹夫之勇,只這一去豈不正中許貢的圈套。”
朱桓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許貢的兵卒在百步外張弓搭箭,嚴陣以待,只要我們稍有異動,便立即亂箭齊發,將我們這二千來人射成刺猬,而在左右,嚴白虎的部隊也手持刀槍,將槍尖對準了我們。
“哼,我等兵臨絕境,反正朝那邊都是死,那何不痛快一點,或許還有一絲機會。”朱桓猶有不甘道。
陸遜大聲道:“誰說朝哪邊都是死,我們向前沖過去便是生路。”
“向前去,那可是朱治的虎狼之師,我們豈不是羊入虎口,有去無回?”顧雍大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