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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遼哈哈一笑:“這天下終究是你們年輕人的,見到少主獨當一面,清平閣越做越好,逐風堂后繼有人,屬下心里快慰至極。就算是老了又如何,一樣為堂主少堂主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說了一番話,孫遼這才切入正題:“少主這次北上可是要留在國公府了?”
陸歡顏的身份在逐風堂雖是機密,但孫遼這種級別的人還是清楚的,但也只嚴格的限制在極少數的高層中,這也是傅流年的意思,為的是將來陸歡顏回家之后不至于因為江湖得事影響閨譽。
陸歡顏點點頭,卻也并不多說:“這是師父的意思。”
孫遼想了想道:“少主之前提到的海上貿易,屬下琢磨了許久,如今朝廷要開海禁,開封雖是內陸,但貿易的貨物總要內銷,屬下想著,這是極好的生意。”
陸歡顏道:“我這趟去燕京也想探探朝廷的口風,既然要開海禁,總得設立市舶司,但是設在哪里卻不好說,大歷適合做港口的城市很多,若是能提前知道些消息,我們先頭準備起來,總是好的。”
孫遼道:“屬下年前和福建的老劉見過一次,聽他說福建總督歐陽旭已經在操作市舶司的事了,想來福建必是首當其沖。只是這北邊,卻不好說會不會有。”
陸歡顏想了想道:“咱們在山東的生意一直做不起來,若是能拿下膠東半島,到時候就算不是第一批市舶司,第二批總會是有的。”
孫遼挑眉道:“屬下原也想著這個來著,只是怕您沒有這個意思,如今您真是說到我心坎里去了!少主如不嫌棄,山東這塊交給屬下如何?不敢說保證拿下整個山東,膠東半島的口岸卻是可以試試的。”
陸歡顏笑起來:“孫大管事這話說的實在過謙,我相信你的能力,放手去做,有什么事我來擔著。師父那邊,我去跟他說。”
當下孫遼躊躇滿志地告辭離開,陸歡顏看了看方笑天,微笑道:“笑天,這趟辛苦你了,林老大讓你留在燕京嗎?”
方笑天從剛才就一直靜靜地聽著孫遼和陸歡顏說話,他坐在那脊背挺直,一絲不茍,眼神微微下垂望著對面的桌角,樣子十分認真嚴肅。此刻聽了陸歡顏的話,方笑天抬眸看了一眼,陸歡顏依舊是男裝的打扮,頭發松松地用一根檀木簪子挽起,一縷發絲垂下來,在整個人的清爽利索中平添了一絲魅惑,正端著茶盞笑看著自己。
方笑天的心不由得跳快了幾下,耳垂也微微的泛紅,不過都被他忍住,面上仍舊一副恭敬的樣子道:“都是屬下應該做的。臨出門時林老大囑咐過,要屬下負責少主的安全,屬下會一直陪著少主的。”一直陪著,一輩子,也很好。
陸歡顏點頭,放下茶盞,凝眸道:“有件事你幫我去辦。”
方笑天點點頭,又恢復了恭敬的神色靜靜聽著。
陸歡顏見他這個樣子,擺擺手:“不是什么大事,不用這么緊張。”接著才道:“程璽的兒子程寶玉忒地過分。”說完便端起邊桌上的茶盞,含笑望著方笑天。方笑天自然明白,這程寶玉惹到了少主子,須得教訓教訓了。
不過方笑天神情有些古怪,抬眸瞧了陸歡顏一眼道:“少主有所不知,您離開杭州之后一天程家就出了事。”
陸歡顏聽了,撂下茶盞,饒有興致地“哦”了一聲,好看的桃花眼看過去。方笑天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面色平靜地道:“程寶玉在鬧市騎馬沖撞了豫王,出言不遜被豫王給,那個,廢了。”方笑天右手虛掩著嘴輕咳一聲又道:“要說這豫王倒是有意思,這些年…”說著猛地頓住,迅速地抬眸睨了一眼陸歡顏,干笑道:“這些年豫王在軍中威望日高,在西邊把柔然人打的屢次遷都,是少有的軍事天才。”
陸歡顏輕哼一聲:“笑天,這么說話可不像你。”
方笑天心中一凜,垂下頭沒有再開口。只聽陸歡顏清澈的聲音傳來:“我雖忘了小時候的事,可不代表當年發生的事我就不清楚。這些年豫王雖然總是打仗,卻沒有放棄尋找當年在他手里丟掉的小姑娘,對不對?”
方笑天只得點頭:“是屬下,自作聰明。”
“你是有點自作聰明。”陸歡顏直視著他,“我對你們的要求從來都是有一說一,不夸張不揣度不擅專。你方才揣摩我的心意,以后不要這樣。”
方笑天臉色漲紅,深吸一口氣才起身行禮:“屬下知錯了。”
陸歡顏點頭,語重心長地說:“見微知著,笑天,在逐風堂你是我心腹,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我也一直這么覺得。既然是心腹,那就該首先做到忠誠和坦誠,我不希望身邊的人每時每刻都在揣度我的心意想著如何奉承討好于我,這會讓我如坐針氈,你懂嗎?”
方笑天愧疚道:“屬下明白的。”
“坐吧。”陸歡顏見這一針扎到了位也就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他,“你且說說,豫王怎么去了杭州,又是怎么跟程寶玉對上的?”
方笑天收斂心神,想了想依舊有些納悶地道:“屬下也覺得奇怪,豫王從未在江南經營,這回卻是參加了程璽長女的笈禮。雖然中途退了席,程璽為此倒也極為得意了幾天,直到程寶玉出事。這豫王不愧是人稱少年戰神的,殺伐決斷狠戾無情的很,當街就廢了程寶玉,叫人抬回程府去的。”
陸歡顏垂眸,想到這些年傳來的關于豫王北堂曜的各種消息,試圖在腦海里串聯出一個梗概,但是終究是哪里都跟程璽的背景不搭嘎。而且照理說程璽身后是…郡主,跟北堂曜怎么都有些牽扯,他這么對程璽的獨子,到底是為什么呢?
想來想去也沒個結論,不過既然程寶玉已經廢了,自己也沒必要再出手,當下陸歡顏道:“既有人莫名其妙做了出頭鳥,你也正好省事了。程寶玉的事就這樣吧,不用理會了。至于豫王為什么去江南,還有再查查。甚至他如此毫無顧忌,我總覺得有什么我們想不到的原因。”
方笑天點點頭,卻又忍不住問:“不過是個皇子,少主何必如此在意?”
陸歡顏撇他一眼,聲音毫無溫度地道:“這些話以后不要再問,照我說的做便是。”跟著又仿佛自言自語般低謂:“最好是不用擔心。”
方笑天便應諾,跟著告辭離開去安排一切。臨走時還道:“少主這回上京是要認祖歸宗的,屬下到時會想辦法進國公府,也好繼續輔佐。”
陸歡顏笑笑:“且不急,一切等到了再說。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北堂曜:放開那只阿顏,讓我來!
傅流年:這一只是我養大的,你才要滾粗!
陸彥揚:你們兩個不要face的,我家老妹兒都是被你們帶壞的!
陸彥博:……
陸歡顏:今天天氣好好,不如出去走走~~
作者(捂臉):造孽啊!
第20章 漕幫來打劫
從開封往燕京便可以改水路,陸歡顏一行人租了一艘大船,連人帶東西和馬車馬匹全都帶上,浩浩蕩蕩走汾河上燕京去。
燕京是三條河流交匯之處,漕運最是發達,但三條河最快交通最便利的卻只是運河。因為朝廷開鑿運河考慮的首先是從南到北的軍需糧草供應,是以運河不僅寬闊且維護的最好,從南到北直線距離最近,是北上的最佳選擇。
但是從運河上京的船卻也要求十分嚴格,運送貨物商品要求官府行文批準,對一般的旅客平時基本都不開放的,只有過年前后會開放一個月左右,這種做法有些類似某個時空的“春運”。傅流年之前之所以能取道瀘州走運河,動用的其實是逐風堂暗中的勢力。逐風堂雖然是江湖組織,但也一直在滲透朝堂,為的就是有事情發生時不至于被束縛住手腳。但這種隱藏的實力平時是輕易不會動用,就連陸歡顏也并不是全部清楚,真正可以隨時啟用的,只有傅流年一個人。
此時陸歡顏一行人既不著急上京,便沒必要非走運河,因此取道汾河便是大部分人的不二之選了。不過汾河是匯入長江的,所以由南向北的話如果風向不適宜便走的很慢,有些淺灘還需要纖夫幫忙。好在陸歡顏這回語氣好,一直到通州都是順風。走的也快,從開封走的通州不過用了三日。只是這一日到了通州地界遇到了些小麻煩,蓋因這里是漕幫在燕京分舵的駐地,而漕幫又是消息最靈通不過的,既已得知有著清平閣未來繼承人之稱的表小姐從這里上京,不來打打秋風就太說不過去了。
這一日一行人在通州上岸稍作休整,有緣帶人去采購些新鮮蔬菜,方笑天則領著人例行查看所乘的船只的狀況,發現了一處問題便帶人修理起來。
陸歡顏在船艙里帶著無聊,便領著采薇上岸四處閑逛,誰知兩腳剛踏到岸上便有一個青衣小廝笑著上前見禮。
采薇上前詢問,那小廝打個千笑道:“姑娘有禮,敢問姑娘可是杭州清平閣林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