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上那股子囂張勁兒,總覺得那是一種未經歷大苦大悲的淺薄。那日聽陸靖識說起沈亭的身世,林居安很是后悔自己曾以那樣的惡意揣奪過沈亭。想來沈亭得知自己的身份后應該也有過同樣的想法,所以態度才有了如此大的轉變。
每個人都不會把自己完全展示給別人,大家通常只憑自己看到的一面作出判斷,這樣一想竟不知自己無意中曾錯看了多少人。胡志高是一個,沈亭也是一個。可也沒有辦法,懷疑一切是哲人才能達到的境界。凡人只求不去相信一切就足夠了。
沈亭舉著酒杯對林居安道:“你知道嗎,你還是王公公的時候我還真瞧不上你!”
林居安心道:我當然知道。
沈亭接著道:“你當初死乞白賴地非要跟著世子上戰場,也不知道圖什么。我們的將士連自己都顧不過來,還得分神照顧你這個拖油瓶,你說你當時招不招人恨。阢真人來的時候,我真恨不得他們先把你砍了!哈哈……”
林居安覺得沈亭這種當著正主兒面說壞話的行為非常不理智。若是他手里現在有刀,早就把沈亭給砍了。
沈亭應該是喝多了,他絲毫沒有注意到林居安眼中的殺氣,猶自感嘆道:“可誰能想到當初那個討人嫌的小太監,一扭頭竟然變成了一代大儒的公子,再回頭又成了火燒南軍糧草的林參將。你說人生的際遇神不神奇?”
林居安此時也覺得好笑。當初他被押送到南都的時候又如何能想到自己九年后會變成叛軍的小頭目呢。若當時那件事沒有東窗事發,自己或許會走上一條完全相反的路。他會遵從父的要求參加科舉,若是有幸就能在朝廷謀個一官半職。而后嶸王造反,他也許會親自上陣平叛,也可能守在皇城,待到城破的那天為當今圣上守節而死。無論如何他與陸靖識定然勢不兩立,必有一方踏過另一方的尸體。然而上天自有它的安排,看似注定的敵人卻化為了朋友,甚至情人。林居安不信神佛。關押在凈身院的每一個深夜,他都怨恨過舉頭三尺的神明無眼,造化不公。但此時他卻想誠心感謝上天的厚待了。
林居安想到此處,忽覺得頗為諷刺。世上的人多如星,亂如麻,各人所求皆有不同。若是人人不如意就心存怨懟,如意時便感激涕零,那上天未免太過為難。其實,神明眷顧與否不過是世人自作多情罷了。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上天既沒有苛待過他林居安,當然也就談不上厚待。萬物皆有法,他不過是狂風掠過揚起的千萬細沙中的一粒微塵罷了。風現在將他帶到了這里,誰知將來又會把他拋向何方呢?
林居安走神了太久,以至于他這時才發現沈亭早已換了話題。
世人醉酒后的表現千奇百怪,沈亭喝多了話就變得特別密。不過這卻恰好合了林居安心意,因為沈亭此時正在和他分享陸靖識小時候的趣事。
比如陸靖識六七歲時也曾是天真爛漫的孩童,全然不似現在這般嚴肅老成。沒錯,沈亭用的詞就是“老成”,說到這里的時候還頗為可惜的撇了撇嘴。
“他懂事兒后就整天端著世子的架子,看的人心煩。我看他現在這樣兒就是端太久了,壓抑了他的天性。”
“哦?世子的天性是什么樣?”林居安還挺好奇陸靖識不端著的時候該是如何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