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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仙友,你這是作甚,速速把衣裳穿起來為好!”
荒郊野嶺,孤男寡女,男的還沒穿衣服,這情景怎么看怎么像那些話本里最最狗血的橋段,只因對方委實生得漂亮,小黃竟絲毫沒有往這方面想去。
這會功夫又沒了動靜,小黃心下不安,悄悄分開一指縫,見那男子仍站在原處,手上捧著山果,一臉淺笑地望著她。
小黃臉又沒來由地一熱,小聲道:“你可是沒有衣裳?”也不等男子說話,徑自解下一件外罩的小褂,遞予男子,“喏,拿著遮遮也是好的。”
男子沒接,也沒說不接,只側了側頭,有些茫然地望著小黃。
“莫不是不會穿?”
這下,男子終于點了點頭。
小黃有些無語,她琢磨著這男子估計是旸谷里靈氣化出的山精,天生地養自是不知穿衣遮羞的,又想到自己待會還要勞煩男子帶她離開旸谷,讓對方這樣赤丨條條同她一路走下山,甚不雅,便道:“那你閉上眼睛。”
男子聽話地把眼睛閉上了。
小黃抖了抖手上的褂子,慢慢向男子走近,保持著目光一直停留在男子的臉上,然后雙手環過去,把小褂系在男子的腰間。
出于緊張,小黃出了一手心的汗,眼睛又沒法盯著看,是以系了半天,那衣裳結也沒系好。男子倒也不急躁,一直默默閉著眼,等到小黃終于系好衣結叫他睜眼,才慢慢把眼睛睜開,有些驚訝地摸了摸腰間的褂子。
“你方才那個樣子,若是碰上什么神女仙娥,委實不雅,我這個褂子就贈給你,作遮羞用。”
男子點點頭,又去摸腰間的褂子,一副很歡喜的模樣,末了還不忘繼續將山果遞上來問小黃,“吃嗎?”
“啊,那謝謝你啊。”
小黃接了果子,滿咬一口,但覺入口香甜,汁水充沛,不由面露喜色,男子見她喜歡,便將手上的山果都贈與她,十分有耐心地等著她吃完,還在她噎著時幫她拍了拍背。
等到果子吃完,小黃才想起一件要緊事,拉著男子左看右看,言辭頗急切道:“我方才摔下來的時候,可是壓著你了?”
她二哥極瑤同她說過,物體從高空下落時有個什么勞什子勢能,并且這個物體越重,下落位置越高,勢能就越大,從房頂上跳下來把地面砸個坑也不是沒有的事。她方才被金烏鳥連累,從萬米高空摜下來,雖說一路上有榕樹枝磕磕絆絆的,但她到底是個大活人,被她這么結結實實地一砸,指不定要落下什么后遺癥。
男子被小黃拉著左右看罷,漂亮的眼睛里笑意更深,他拉住小黃道:“不打緊。”
“真不打緊?”
“嗯。”男子點頭。
小黃橫豎還是不放心,從頸子里扯了塊貼身玉佩,交到男子手里,想了想,干脆直接給他掛在脖子上,“你若是有什么不適,就持這塊玉去極北昆侖虛找我,他們看見這塊玉自會放你進去。若是病勢太兇,不及趕路,你便將這塊玉當了,也好請個郎中,抓幾副藥。”
男子低頭撫摩著那塊玉,不說話。
小黃又向他詢問,“你可知下山的路怎么走?”
旸谷靈氣頗深厚,且有天然仙障,是以入山之人無法用法術騰云,還需得走山道離開。小黃自幼識路無能,若是讓她自個尋路,找到明日這個時辰還不知能否找到,幸而男子在聽到小黃的問話后點頭道:“知道。”
夜色已深,山道變得模糊,男子將小黃護在身后,遇到險峰陡石處還拉著她的手一道走。
雖說孤男寡女手牽手一起走山路有那么一點傷風化,但令小黃奇怪的是,在面對眼前的男子時她倒沒什么拘束感,兩人一并牽著手走好像也很自然,沒有什么不對。
而后男子便一路將小黃牽至山腳,出了仙障騰云之術總算能用了,小黃暗吁口氣,捏了個決,蹦上云端,揮手便要同男子告別。
“你明天還會來嗎?”男子問她。
“怎么說呢,應該是不會了。”極風禁止她來旸谷她卻還是來了,雖是受金烏連累,但叫極風發現了到底不好交代,想及她大哥的行事作風,她怎么敢來過一次再來一次?
但在看到男子因她一句話而逐漸黯淡下去的眼眸時,心中又生出些許不忍,只得改口道:“我盡量吧……盡量來。”
“真的嗎?”男子重又高興起來,“什么時候?”
“嗯……具體時辰我說不上,得空我就來看你。”
“好。”男子說,“我等你。”
祥云愈駕愈高,山腳下男子的身影也愈來愈小,小黃忽然覺得心口氣有些不順,倒像是不舍似的,便伸手撫了撫。
她在去往煦晨宮的道上一路飛馳,想著等會要領怎樣的責罰。
那金烏將她摔進旸谷后便沒了蹤影,指不定是往哪兒撒野去了,金烏是神鳥,四海八荒的妖獸奈何不了它,因此對于它的鳥身安全,小黃倒不怎么擔心,只是一想到明早起來極風沒鳥驅,人間沒有太陽,或者說太陽在人間亂跑,小黃就感到背后的冷汗一陣陣地往外冒,極風那黑中帶青,青中泛白的臉色即刻已出現在她腦海中。
莫非她仙元要就此中斷了?
且煦晨宮的規矩向來嚴苛,幾時上工幾時用餐幾時歇息都要按著點來,她上完工不僅遲歸個把時辰,馬也跑了車還沒帶回來。
小黃覺得她方才猜測里的“莫非”二字,可以去掉了。
心驚膽戰地回到煦晨宮,卻見庭院中一派燈火闌珊的寂靜祥和氣氛,只繡繡在廂房里為她守了盞燈,見她進屋便關切道:“姑娘是去哪兒了?”
小黃躡手躡腳掩了門,同樣關切道:“我大哥找我沒有?”
繡繡點點頭,“姑娘今日被罰晚膳,免去了膳前的點名,只我晚間去井邊汲水時遇見上神,他向我問起姑娘,我道姑娘勞累一天、身上又有傷,趁早便歇了,上神便沒其他言語,徑自去了,這才瞞混過去,不然叫上神發現姑娘這么晚才回來,就不是挨頓板子的事兒了。”
小黃苦笑,“瞞得過一時瞞不過一世,今晚是瞞過去了,明早怎么辦。”
繡繡不懂她的話,依舊問:“姑娘究竟是去哪兒了?”
小黃擺擺手,在繡繡身旁坐下,貼耳道:“你且同我說,咱這個煦晨宮里養的馬,是什么馬?”
繡繡滿臉狐疑,卻還是乖順回答:“是胤琰上神當年贈與煦晨宮的天河戰馬。”
“別處還有一樣的沒有?”
“這……難說,要有也只得胤琰上神有。”
“有就行,有就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