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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來務工人員匯集的河西區人才市場。
搞裝修的泥水匠、裝修工,給人看孩子、買菜做飯的保姆,搬家的搬卸工……只要需要人力,在這個地方基本上都能找到合適的人,而且是供過于求。
所以在這里,每天都有很多閑著沒事,等著干零活賺點生活費的人員,熙熙攘攘的比菜市場還要熱鬧。
只要一見到穿著打扮比較得體的人過來,立馬烏泱泱的圍上來一群,問老板要人嗎,要人嗎?
現今都寒冬臘月了,這里的人口一點沒見少,反而城里人都不在這個時間段要人做事,使得這里的人比往日更多。
不少人因為長期在一塊都熟了,或是從一個村子里出來的,都三五成群的蹲在一塊聊聊天,扯扯皮,打發日子。
孟樊守著的這個角落,是專門靠賣人頭來賺錢的臨時工聚集地。
所謂的賣人頭,并不是說真的去賣腦袋,其實就是給湊個人數,跟跑個龍套一樣,只不過他們一般是給約架的人跑龍套,站在后頭搖旗吶喊,以壯聲威。
能來賣人頭的臨時工,一般都是塊頭大,看起來壯實,人也比較兇的,這種人賣相好,拉到打架現場,就算不動手,都能震懾到對方。
孟樊在角落里,給旁邊的一些大個子殷勤的發著香煙,畢竟是初來乍到,要沒個見面禮,很容易被排擠。
這些大個子雖然蠻橫些,但并非是真的地痞流氓,所以很容易接了煙之后,都還算客氣,有的一看孟樊手里的煙牌子還不錯,滿臉都是殷勤。
因為他們平時還真舍不得抽這種牌子的香煙,老貴了,抽不起。他們這種長期找不到工作,干一天活得管個一個星期,煙對他們來說是奢侈品。
孟樊發了一圈煙后,立即就有人笑呵呵的問他:“小哥,看你這樣,是最近做了生意,發財了啊。”
孟樊靦腆笑笑,示意了下自己耷拉著的手臂,用很濃的地方口音,說:“工地干活傷了肩膀,賠了點錢。不過也快花光了,所以出來找點事做。”
“你算運氣不錯。”旁邊另一個人說,“我有個老鄉,在工地把腿摔短了,工地老板楞說他是自己違規操作,自己摔的,怪不得別人,一分錢不給他賠,醫藥費都沒給。”
“還有這種事?”旁邊有年輕人不信。
其他人立即嘰嘰喳喳的,表示這種事情太多了,現實就這樣。
孟樊看著他們,無奈搖頭,四處打量著,他此行的目的,是要借助機會,混到阿旺的隊伍里去,可不是過來瞎聊天的。
其中有個滿臉胡渣,臉型瘦削的漢子,剛才也接了孟樊一支煙,抽了幾口后,靠近孟樊說:“哥們,怎么稱呼?”
孟樊早就想好了假名,笑笑回答道:“我姓龍,家里排行老四,所以都叫我龍四。你呢?”
瘦削漢子說:“曹倉,曹操的曹,倉庫的倉……”
孟樊楞了下,姓氏倒是霸氣,可名字,又有點土氣,也還算有點個性。
曹倉見孟樊沒說話,自嘲的說:“我爸希望我以后能吃飽飯,所以取了這個名字。”
“恩,挺好的名。”孟樊說,“你也是過來賣人頭的?”
“我也是走途無路,過來混口飯吃。”曹倉說,“我看你跟他們不太一樣……”
孟樊心神一凜,以為自己的偽裝被曹倉識破,但臉上還是不動聲色的說,“是啊,我胳膊不行,是個殘廢。”
“看你走路的樣子,你會功夫,是個練家子。”曹倉笑著說。
孟樊才意識到,自己走路的時候被對方識破了,當即說道,“嗨,我們村的人,都會點功夫,自小練的,但學藝不精,要不也不會落得這個下場。你手上功夫也不差啊。”
“自己研究的,鐵砂掌。哈哈。一輩子沒學到真本事,所以對有真功夫的人,心里很敬佩,我們,要不要找個地方切磋下?”曹倉亮了亮自己手掌,那雙手上,手心手背滿是硬繭,比一般做苦力活的還要硬,不一樣。
“還是算了吧,我都半殘廢了,還留著另外條胳膊混點飯吃。”孟樊看到曹倉眼里滿是期待,果斷拒絕。
想不到這曹倉,竟然還是個武癡。
“呵呵,也是,我下手沒輕重,把你另外條胳膊也廢了,可就不大好了。”曹倉咧嘴一笑。
這話讓孟樊不太舒服,不過沒做計較,畢竟這人說話有點不過腦子,但人心不壞。
兩人正聊著,遠處走來一個人。孟樊瞥了一眼,正是申烈的手下人,阿旺。
阿旺戴著個口罩,擋住了臉,但孟樊一眼就認了出來。
阿旺向人群走來,所有賣人頭的臨時工,立即站直腰桿。
“五十一個人頭,要十個,愿意走的站出來。”阿旺駕輕就熟的吼了一嗓子。
“去干嘛啊?五十塊有點少,這不是行情價啊。”其中一個壯漢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