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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昨日才更了番外叁 (楚楚孕篇)
別看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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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湘陽王十九,江若寧十六。
蘇州紫陽書院。
湘陽王與太子路過蘇州,沒表明身份,亦未帶隨從,二人只一身常服,坐于竹廊下品茶。
蘇州知府江大人出了個上聯(lián),請來孫老先生當(dāng)評審,邀眾人投下聯(lián)進(jìn)箱,由先生親自挑選出最工整、最有韻味的一聯(lián)。
太子對這等文人玩意興致缺缺,抬眼看了看上聯(lián),便道:「這江大人于蘇州也算個人物,本宮倒是想見見他。」
上聯(lián)是「風(fēng)入疏簾影動書聲遠(yuǎn)」。
湘陽王讀了上聯(lián),將茶一放,勾起唇角。他起身走近投箱處,寫了一筆下聯(lián),甩手投進(jìn)箱內(nèi)。背后名字一欄,他落筆留了字——「子衡」。
沒人知道他是誰,只當(dāng)是哪家公子來湊熱鬧的。
片刻后,一炷香已然燒盡,香煙繚繞中,孫老先生才緩緩起身,走至長案之前。
他一手撫鬚,一手自木箱中取出字條,神情極是慎重。四下原本還有人細(xì)語,此刻也都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下來,只聽得字條翻動的細(xì)響。
第一張展開,他朗聲念道:「雨敲小樓聲亂墨香濃。」
他「嗯」了一聲,神色不動,將其擱在左側(cè):「字面工整,但畫面糢糊。」
再抽一張:「風(fēng)掠綠波光映錦鯉游。」
頓了頓,搖頭道:「意境稍淺。」
下一張:「雁過寒塘?xí)湔磉咗Q。」
太子一聽,忍不住笑了出聲:「這書若能鳴,也不枉他寫得這么辛苦。」
連一向不茍言笑的湘陽王,也在聽見這句后,唇角微勾,帶了點(diǎn)似有若無的嘲意。
孫老先生又翻幾張,不是遣詞庸弱,便是對仗生澀,皆被他一一放下,神情不見波瀾。
約莫過了六七張后,他忽然指尖一頓,取出一紙,眉梢挑了挑。
「最后一張——」
他展開字條,朗聲念道:
「月懸廣殿光凝劍氣寒。」
場內(nèi)頓時一靜。
片刻后,便聽人低聲驚嘆:「這句好!」
「對得妙,句勢也好。」
連坐在一旁的太子也挑了挑眉:「你寫的罷?」
湘陽王卻只是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茶,神情淡淡,眼角卻挑起一絲得意。
孫老先生點(diǎn)頭讚道:「此聯(lián)句意開闊,氣象非凡。能將『疏簾書聲』對成此境者,難得難得。」
他語氣微頓,正要宣布——
「看來此聯(lián)——」
「老先生!」一旁的小書童忽然舉手叫道:「箱底還壓著一張!」
先生一怔,取出那張遺落的紙條,只掃了一眼,神情便起了變化。
他沉吟了片刻,道:「這張更好。」
眾人譁然。
湘陽王和太子聽見這話,同時抬了抬眉。
孫老先生的目光在紙上停了片刻,這才朗聲念道:
「雨過幽窗香透墨痕深。」
全場再一次安靜下來。
孫老先生指尖輕敲字面,緩緩點(diǎn)頭:「好聯(lián)。」
他語氣比剛才更凝重幾分:「語意內(nèi)斂,承轉(zhuǎn)自然,香透對影動,墨痕對書聲,一字不差,一氣呵成。且那『深』字收尾,含而不露……此聯(lián),勝。」
此言一出,眾人先是一愣,旋即低聲議論起來。
湘陽王方十九,年少氣盛,臉色沉了幾分,像不小心咬到一口苦藥,終究沒說話。
太子笑著湊近幾分,幸災(zāi)樂禍道:「顧子衡你這臉色,怕是比你那句『劍氣寒』還要寒了幾分。」
他向來知道這弟弟的驕氣藏在哪里,也知道該往哪里刺去才最疼。
湘陽王冷冷掃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甘:「這般脂粉氣重的筆意也能勝?偏孫老獨(dú)愛此路。」
隨即,孫老先生將那張紙翻了過來,凝聲念道:「江若寧。」
堂內(nèi)一瞬靜了下來。
太子一噎,更是笑出聲:「江家姑娘贏你了?」
湘陽王眉峰微蹙,心頭一動:是個女子?
那一瞬,他的目光一寸寸掠過人群,在尋那個讓他敗下陣來的落筆者。
直到一抹素白身影自人群中緩緩而出。
那少女生得極靜,一雙眉如新柳輕彎,眼波沉定,自有一種不動聲色的清麗。她的容貌不算明艷,卻極耐看,尤其那雙清澈的眼眸,乍看靜謐,再看便忍不住多望幾分——似水,似霧,似在遠(yuǎn)遠(yuǎn)之處,藏著幾分不語的心思。
她從容走上前行禮,并不驕傲,也不謙虛,只道:「晚輩僥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