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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梅嫻如同僵住了一般慢慢回頭,臉上已經(jīng)漲得通紅了。
“你!你——這是要干什么!”
不用孟德笙再說什么,太夫人已經(jīng)氣得面紅耳赤,指著梅嫻說不出話來了。
“我……我……”
梅嫻自知這個時候她說什么都不管用,說什么都是狡辯,索性閉了嘴,站在凳子上一言不發(fā),就跟成了木雕一樣,連動也不動了。
“你給我下來!”太夫人兩步走到她身邊,怒氣沖沖舉起手就往她身上拍去,可是舉起手來又想起她現(xiàn)站得高,萬一摔了可怎么辦?所以這手落上去就沒什么分量了。
只是安靜的室內(nèi),這么啪的一聲也很是引人注意。
就算梅嫻心里素質(zhì)再好,這一下依舊讓她漲紅了臉,甚至控制不住的種種情緒夾雜在一起,化成了淚珠,幾乎就要洶涌而下了。
她死死咬著唇,這才沒讓淚掉下來。
但是屋里兩個丫鬟的眼神,讓她越發(fā)的難堪了。
一個是聽音,還有一個是方才去提水的小丫鬟,正在此時,露瑤也抱著孩子回來了,身后還跟了兩個丫鬟,兩個奶媽和兩個婆子。
“將軍回來——”話沒說完,露瑤就呆在了那里,她身后的丫鬟婆子也都是一臉震驚的看著。
這場面很的指向性很是明顯了,況且這些都是顧九曦屋里頭的人,自然知道她手里拿的是什么……梅嫻閉了閉眼睛,方才手里翻過的東西一一浮現(xiàn)在眼前。
當(dāng)時只是掃一下這些東西都不是字據(jù),但是現(xiàn)在想想,里頭不是銀票就是地契或者身契,所以這些人的眼神里的含義就很好猜了。
偷東西都偷到夫人屋里了!
梅嫻閉著眼睛,她畢竟年紀(jì)尚輕,被這些目光看著,已經(jīng)完全不知道該有什么反應(yīng)了。
屋里又進來一個人,蒼老的聲音里帶著笑,是衛(wèi)婆子。“可是夫人回來了?這臨近年下的,一大堆事情——”話也沒說完也呆住了,只是不知道她是心直口快,還是懵懂無知,直接就道:“這不是夫人裝銀票的盒子嗎?怎么掉在地上了!還不去撿?”說著她拍了聽音一下。
聽音這才反應(yīng)過來,急忙上前蹲在地上將東西一一規(guī)整,站起身來看見梅嫻手里還扯著兩張,忙去拿。只是這會梅嫻已經(jīng)沒了反應(yīng),手攥的死死的想松也松不開。
聽音也不敢用勁兒,生怕將她手里的東西扯爛了,說話間已經(jīng)很是不屑了,“這是我們夫人的東西,你不能拿!”
太夫人總算是從震驚里回過神來,看見這一屋子的丫鬟婆子知道這事兒是瞞不住了,不過后頭再說什么可不能叫她們聽去了。
“都給我出去!”
太夫人喝道,只是聲音里難免帶了幾分心虛,還有疲憊。
眾人都看孟德笙,孟德笙點了點頭,“抱著孩子出去,她小小的年紀(jì),眼睛里看不得這些齷齪事情。”
聽音左右為難看著孟德笙,她東西才收拾了一半,跟梅嫻兩個揪著一張地契不放手。
“行了,你別管。”孟德笙伸手,聽音將木匣子放在他手上,看了看梅嫻,還是松了手,那張地契還在梅嫻手里攥著。
眾人默默地一個跟著一個,魚貫而出,只是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后頭梅嫻的慘叫。
走在最后頭的聽音跟衛(wèi)婆子回頭一看,只見孟德笙的手捏著梅嫻的手腕,也不知道怎么用的力氣,梅嫻的手松開了那張地契,孟德笙將東西拿在手里,又一使勁,梅嫻被他從凳子上拽了下來,馬上就要跌倒的時候,又被孟德笙拉著胳膊站直了。
很是尷尬。
聽音不由得一陣心悸,又覺得她活該,再扭頭回來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她前頭的人一水兒的都在看,面上的表情如出一轍。
眾人對視一眼,默默的都走了出去。
孟德笙掃了一眼剛被梅嫻放手的地契,淡淡道:“你倒是很有眼光,這張是京郊的莊子,是她嫁妝里頭最大的一個,快五百畝的地,都是上等水田,里頭還有七八十戶佃戶。”
明明他的話語里聽不出來一點情緒,可是就連太夫人的臉上都臊紅了,順著孟德笙的話算了筆賬。
京郊的上等水田,至少也在二十兩銀子一畝,又是連片的……怕是兩萬兩也打不住,更別說每年的收益了!
“你從哪兒學(xué)的這壞毛病!家里是少了你的吃,還是短了你的穿?也不是沒給你留嫁妝!你這手怎么就這么長!”太夫人氣得在她手背上擰了幾下,梅嫻的手背頓時腫了起來。
“你大概還不知道吧。”孟德笙又說話了,依舊不急不慢,沒有一點情緒波動,“地契有兩份,一份在主人手里,一份在官府備案。防的——”孟德笙意味深長的停了下來,上下打量著梅嫻,“就是你這樣的人!”
梅嫻一個踉蹌,幾乎都要站不住了。
在連番的重壓之下,梅嫻原本已經(jīng)停滯的思緒居然又開始轉(zhuǎn)了。她閉了閉眼睛,到現(xiàn)在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這根本就是他們設(shè)好的局!然而她能說自己不是來偷東西的嗎?
梅嫻一陣的天旋地轉(zhuǎn),急忙閉上了眼睛。
太夫人的聲音里已經(jīng)有了幾分哀求,“家門不幸!竟然出了你這樣的人!跑到嫂子屋里——”太夫人咬了咬牙,還是沒將偷東西這三個字說出口,“以前她對你們都冷冷淡淡的,我只怪她瞧不起你們,現(xiàn)在我才知道她是對的!我也瞧不起你們!”
“聽說你是拿我女兒才進來的?”顧九曦從宮里回來了。
雖然早就知道今天會是這個結(jié)果,甚至要說什么她都已經(jīng)有了腹稿,但是在門口聽見露瑤說她給孟瑞懿身上潑水了,顧九曦原本的三分真怒,七分假怒,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實打?qū)嵉恼鹋恕?
在太夫人的眼里,顧九曦永遠是淡淡的,就算是笑容,也是標(biāo)準(zhǔn)的大家閨秀的笑法,不漏齒,或用手帕或用袖子遮了嘴。
甚至跟孟夫人對峙的時候,她臉上與其說是生氣不忿,不如說是諷刺。在她臉上看見這等的怒意,還是第一次。
太夫人不由得解釋起來,“只灑了一點點,衣服都沒怎么濕。”
顧九曦冷笑一聲,連步子都有了威嚴(yán),“那我是不是還要感謝她沒潑開水上來?”
梅嫻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