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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家?”孟老爺越發(fā)的疑惑了。
“分家!”孟夫人斬釘截鐵道:“分家!現(xiàn)在就分家,把孟德笙這一房分出去,這樣將來至少這將軍府能給你留下來,讓你不至于現(xiàn)在看老太爺?shù)哪樕^日子,將來還要看你兒子的臉色過日子!”
孟老爺看著孟夫人,語氣中充滿了懷疑,“分家?老太爺如何能舍得將孟德笙分出去?他可是孟家唯一能繼承老太爺衣缽的人。”
孟夫人不說話,眼神里的滿滿的躊躇滿志似乎也感染了孟老爺,他沉吟片刻,道:“此事怕是不能一蹴而就。”
孟夫人點頭道:“只要我們努力,就不怕沒有成功的一天,若是我們現(xiàn)在就服軟了……我們總得給德善留下點什么,還有我們的兩個閨女,總得有個能支持她們的兄弟,讓她們兩個有個娘家。”
一邊是娶進來沒兩年就因為生產(chǎn)而亡的原配,一邊是相伴幾十年,給他生兒育女的繼妻;一邊是從小跟他不親近,也沒在他身邊長大的長子,一邊是從生出來便被他抱在懷里,學會的頭一句話就是叫爹的幼子;一邊是還不到三十,卻已經(jīng)官居二品,又得封太子太傅的孟德笙,一邊是年過二十五,已經(jīng)在從七品官位上熬了許多年的孟德善……
孟老爺沖孟夫人堅定的點了點頭。
☆、第149章
第二天一早,太夫人派去的下人出發(fā)沒多久,莊子里顧九曦便吩咐丫鬟婆子收拾東西了,又催著孟德笙趕緊去打些獵物回去。
“這么著急做什么?”孟德笙大張著躺在床上,從里到外洋溢著濃濃的滿足。“好容易歇兩天,昨兒那個溫泉很是不錯,晚上再去一次?”
顧九曦耳朵一燙,她可是不想再來一次,雖然早就有準備這人要使壞,可是……這也太壞了!
顧九曦眼角含春瞪了孟德笙一眼,道:“昨天你手底下的探子不是來了?說宮里有人到了將軍府,我原想著昨兒半夜就該有人來了,這多出來的一日已經(jīng)夠你清閑的的了。”說著往孟德笙腿上拍了一下,“總是要回去的。”
“夫綱不振,夫綱不振啊。”孟德笙搖頭晃腦的嘆氣,從床上起來。
“你不著急我還著急呢,我娘家的嫂嫂約莫正月底二月初有了身孕,算算日子也該生了。”顧九曦上前給孟德笙披了外袍,道:“他們很是感激你呢,說等到孩子生了,洗三滿月周歲都叫你坐首位!”
孟德笙嗯了一聲,衣裳穿好,孟德笙又恢復了那個正義凜然的樣子,他沖著顧九曦淡淡一笑道:“總歸讓他們記著你的好就行。”
顧九曦輕輕點頭,道:“我也記得你的好。”
兩人正柔情蜜意的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就是不說話的時候,聽音在外頭小聲道:“將軍,夫人,府里來人了。”
顧九曦揚聲道進來,聽音掀了門簾,低垂著頭也不敢胡亂看,進來之后只站在門口那一處,道:“府里來了人,說昨兒宮里顧妃娘娘的宮女來了,想請夫人后日進宮敘一敘舊,太夫人請您快些回去。”
顧九曦跟顧八珍的關系究竟怎樣,這兩個人當時心里是最明白的,兩個跟在顧九曦身邊的丫鬟也略有所知,顧九曦也撿了能說的跟孟德笙說過,因此聽音這話一說出來,屋里三個人的想法幾乎都是差不多的。
敘舊?有什么可敘的。
聽音聲音里雖帶了點擔憂,尤其是想到顧八珍現(xiàn)如今已經(jīng)當了娘娘,當日跟自己夫人還有那么點不愉快,自家夫人雖然不會報復,也就是冷著處理,但是顧八珍那個人……從小也算是錦衣玉食的養(yǎng)大,又一直得府里各房太太的喜歡,后來有了變故,整個人都透出一股瘋狂的氣息來,若說她會報復,聽音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東西可收拾好了?”顧九曦不急不慢的聲音響起,瞬間安撫了聽音焦躁的心。
她應了聲是,聽見顧九曦道:“去吩咐今日午飯擺早一個時辰,吃了飯我們上路,想必天黑前就能到了。”
聽音答應,說再去檢查一遍東西,轉(zhuǎn)身出去還聽見夫人跟將軍說話,讓他趕緊去打些獵物回來,別回府了沒東西孝敬給太夫人。
聽音不由得笑了笑,夫人都不擔憂,她怕什么。
吃過午飯,剛到午時初刻,孟德笙帶著顧九曦,又是兩輛馬車往回走了。
顧九曦上了馬車不有的有點惆悵,孟德笙在這兒很是放松,她又哪里不是?一想到回去就要面對陰陽怪氣的孟夫人,雖然不怕她,但是不免有些煩躁,孟德笙像是猜出她的心情,道:“過些日子我們還來。”
顧九曦掃他一眼,“你就會騙我。”聲音里帶了點小小的埋怨,又伸出手來一條條給他算著。
“回去沒兩日我嫂嫂怕是就要生了,洗三咱們得去,滿月還得去。沒幾天便是臘月,到時候天寒地凍的,你舍得出來,我還不樂意受凍呢,再說老太爺和太夫人都在,哪兒能讓你在外頭莊子上過年?”
孟德笙一邊聽著一邊笑。
顧九曦嗔怪道:“還沒說完呢。皇帝的明旨都發(fā)了,封你做了太子太傅,還要讓你給朝中大臣,皇子們講學,將排兵布陣上陣殺敵,我估摸著就算陛下是想冷遇你,但是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至少這頭兩個月,怎么也得講上四五次才行。”
顧九曦嘆了口氣,看著孟德笙,“你說你是不是騙我來著?這么忙,怕是明年開春才能出門了。”
孟德笙伸出胳膊將人一摟,“你倒是心思細膩,長大了越發(fā)不好糊弄了。”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倒是也將這心煩岔過去了不少。
午時初刻除了他們兩個出了莊子,踏上回將軍府的路,還有另外一件事情,將軍府吃中飯了。
這頓飯要是在以前是沒什么好說的,不過午時的梆子剛響,孟老爺就到了老將軍屋里,笑道:“許久沒同父親一起用飯了,今兒在父親這兒添雙筷子可好?”
老將軍疑惑地看著孟老爺,眼神還有表情都是懷疑。
孟老爺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只是想起來昨天跟孟夫人兩個商量好的計策,還是咬牙坐下了。
老將軍這才高聲吩咐道:“多備一份飯。”說完又看著孟老爺,“你不用上學了?”
孟老爺臉色又是一僵,京城里的功勛子弟,哪個不是沒到二十便由家里給捐了前程,就是讀書也不過去國子監(jiān)點個卯意思意思。
就只有他,現(xiàn)在還是一介白身,整日的讀書習字,雖然礙于他有個有威望的爹,還有個更加有出息的兒子,沒人敢當面說,但是背地里頭……背地里頭他就是個笑話。
“父親好容易回來一趟,我想同父親多說說話。”這話一出口孟老爺就覺得不對,嚇得渾身一哆嗦,生怕老將軍張口就罵。
誰知老將軍聽了之后愣了許久,半晌嘆了口氣,道:“你有這個心,為父已經(jīng)知足了”。
一時間沒人說話,很久沒敘過父子情的這一對父子,兩人幾乎都是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該說什么。
老將軍雖然覺得這個兒子不爭氣,但是畢竟是親生的,自然也是不想一回來就罵他的,只是想了幾個話頭,覺得真沒什么可說的,而且說上兩句怕是又要罵人,生生的給自己找不痛快。
孟老爺也是一樣,平日里出去吃酒看戲,都是一肚子的話,可是這些話能跟古板正經(jīng)的老將軍說嗎?顯然不能。說了就是自己找罵。
好在飯菜很快端上來了,稍稍緩解了這尷尬。
孟老爺想起昨天跟孟夫人兩個聊了半宿的對話,當然兩人其實也沒有什么太好的對策,畢竟這家里除了太夫人能稍稍勸兩句老將軍,孟德笙有膽子跟他祖父兩個對著來,剩下的人別說做老將軍的主兒了,連跟他對視都成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