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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道：“還得忍她們幾個月。”老太君揮了揮手，“我知道了，你也回去休息。”

又過了一日便是顧安的洗三，因這孩子早產(chǎn)，加之天寒地凍，所以洗三并沒什么儀式，只一家人吃頓飯便是。

早上吃過早飯，眾人在老太君屋里相聚，結(jié)伴一起去看黎氏。

顧九曦看見站在老太君身邊的大伯母，就知道她又逃過一劫。老太君這是要幫著她掩飾過去了……

只是她心里雖然明白老太君是怎么想的，但是事關(guān)姨娘，她記仇。想到這兒，顧九曦放緩了腳步，走到最后頭了。

黎氏住在老太君小花園最里頭的一排叫做清風(fēng)閣的屋子里。

這地方原先是老國公的練武場，叫做青鋒閣，后來國公年紀(jì)大了，銳氣全消，又覺得家里有個兵器做名字的院子不吉利，便換成了清風(fēng)閣。

小小巧巧五間正房住了黎氏和她新生下來的孩子，前頭還有兩排廂房，一邊住了下人，一邊做了小廚房，預(yù)防著黎氏月子里隨時需要用熱水。

縱使顧九曦看了，也覺得很是滿意，挑不出什么毛病來。

見老太君一行人前來，現(xiàn)如今總覽黎氏屋里事宜的鄭嬤嬤很是開心，笑瞇瞇的迎了上來，道：“我也活了這么久了，見過的孩子沒一百個也有八十個了，沒那個想這個哭的這么厲害，白天也哭夜里也哭，吃不著奶了也哭，把姨娘折騰的都睡不好了，我就是歇在外頭廂房里都能聽見。”

雖是抱怨的話，可是里頭的炫耀誰都聽得出來。

能哭，能大聲哭就代表健康。

這孩子當(dāng)初早產(chǎn)，姨娘又被下了藥，雖然太醫(yī)診治過說沒什么大礙，只是眾人心里難免有幾分忐忑。

眼下聽了鄭嬤嬤這么一說，都笑了起來。

老太君道：“你辛苦了，等這孩子周歲了，讓他先給你行禮。”

“不敢不敢，還有姨娘呢。”鄭嬤嬤推辭道：“姨娘天天喂奶，都睡不了整夜的覺，眼看著就憔悴了。”

說著鄭嬤嬤又去找顧九曦，笑道：“姨娘還說了，原先以為九姑娘小時候就夠黏人了，沒想這個更難照顧。”

顧九曦害羞的笑了笑，“我小時候的事兒……我哪兒記得。”隨著她身份水漲船高，早先同鄭嬤嬤的那點(diǎn)罅隙已經(jīng)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在西次間里稍稍坐了一會，去了身上寒氣，眾人這才進(jìn)了西稍間，黎氏就在這兒坐月子。

顧九曦一眼就看見躺在床上的黎氏。

頭發(fā)用布包了起來，懷里抱著新得的兒子，正如鄭嬤嬤所說，她是一臉的憔悴。

老太君見了下意識狠狠瞪了一眼大太太，對黎氏道：“奶媽已經(jīng)找好了，再吃上兩日藥就送來，到時候你也不用這么辛苦了。”

黎氏笑了笑，道：“倒是不辛苦。您看我臉上黃是因?yàn)闆]擦米分。”

一句話說的老太君笑出了聲，道：“還能說笑，可見恢復(fù)的不錯。”

顧九曦沖黎氏一笑，第一個湊了上去，摸了摸孩子的臉，軟的跟豆腐似的，上輩子她見到顧安的時候顧安三歲了，小小的身子，大大的頭，想起這一幕來，顧九曦不免掉了兩滴眼淚下來。

黎氏一見急忙笑道：“你哭什么，你弟弟今兒還沒哭呢，你倒是先哭起來了，可要姨娘喂你兩口奶吃？”

顧九曦破涕為笑，紅了臉，“我都這么大的人了，姨娘怪沒個正經(jīng)的。”

老太君笑瞇瞇的看著她們，小周氏上前一步道：“讓我也抱抱孩子？給我也引個兒子出來。”

黎氏小心翼翼的將孩子放在她懷里，小周氏抱著孩子給老太君看，老太君笑道：“這眉眼，長得像老國公爺。”

八珍踮起腳跟看了一眼，“這不是還沒長眉毛呢嗎……”

等到眾人都看過一遍，小周氏抱著孩子又還給黎氏，小鄭氏笑道：“可見這孩子不認(rèn)生，我們這八個人都沒把他吵醒。”

“認(rèn)什么生？都是一家人。”老太君笑著埋怨道，她看了看進(jìn)來之后就一眼不發(fā)的大太太和二太太，一個背地里動了手腳，一個……

老太君語重心長對黎氏道：“這孩子早產(chǎn)，你年紀(jì)也不小了，我尋思著做個雙月子可好？”

黎氏急忙道：“都聽老太君的。”

老太君點(diǎn)點(diǎn)頭，道：“今兒雖不辦洗三，不過還是得給他起個小名。”老太君環(huán)視一周，笑道：“老二家里的，你學(xué)問最好，你來起一個。”

二太太一愣，微微皺了眉頭，想了一會道：“安。”

顧九曦止不住的心里狂跳，一遍遍重復(fù)道：顧安！顧安！

老太君沉吟：“安。”說完一拍大腿站了起來，“那就是安了！”她兩步走到黎氏跟前，又看了看孩子，道：“你好好奶孩子，抽空也要好好休息。你是我顧家的人，我虧待不了你。”

顧九曦陡然間心里一跳，這句話……是要把她們跟三房分開來了嗎？

說完，一行人又離開了清風(fēng)閣。

回到正屋，錢嬤嬤正陪著兩個人說話，而且這兩個人看著還都很是眼熟。

“老太君回來了。”其中一人聽見動靜，轉(zhuǎn)過身來沖老太君行禮。

“祖母。”

是碧菡同五皇子。

“不用站起來，都是一家人，客氣什么。”老太君招呼道。

“坐久了正要起來動動腿。”碧菡笑道。

老太君吩咐大太太道：“你去廚房看看給清風(fēng)閣的飯準(zhǔn)備的怎么樣了，再去看看奶娘。”又對二太太道：“你跟你大嫂一起去，兩人拿主意快些。”

兩位太太走了，老太君又對小周氏說：“你有孕在身，好好回去歇著。”

小鄭氏很是有眼色，立即接道：“我扶嫂嫂回去，路上也有個伴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