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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地上,兩個看著不過十四五歲的小姑娘扭打在一起。
下面那個脖子上一圈紫紅色的傷痕,儼然是被人用手掐出來的。原本她掙扎的力度已經(jīng)越來越小,誰知突然猛地吸了一口氣,又醒了過來。
顧九曦!
誰是顧九曦!
不,不是,她不是顧九曦,她是明玥師太,在久安堂里常伴青燈古佛整十年,德高望重的明玥師太!
她瘋狂的搖起頭來,我不是顧九曦!
可是顧九曦這個名字……為什么聽起來這么耳熟呢?
這是她沒出家為尼之前的名字!
這是她沒進宮為妃之前的名字!
這更是她在定國公府上那段美好但是虛假生活的唯一記憶!
我就是顧九曦!
顧九曦猛地睜開眼睛,就看見記憶里年輕的姐姐壓在身上掐住她的脖子,跟做夢一樣,顧九曦一陣恍惚。
她明明已經(jīng)死在久安堂里了,怎么一睜眼又回到了定國公府里,還是這個如同噩夢一般的場景。
轉(zhuǎn)折就是從這一天開始,她和姨娘的生活一落千丈。
只是被顧七巧掐得厲害,顧九曦顧不上多想,用盡全力掙扎起來。
“顧七巧!”她嘶啞的喉嚨里發(fā)出的聲音絕對算不上是美妙,卻把顧七巧嚇了一跳。
顧七巧下手越發(fā)的用力了。
“姑娘!姑娘!”旁邊還有兩人的丫鬟不住的拉,可惜只有顧九曦的丫鬟聽蘭是真正用了勁兒的,顧七巧的丫鬟玉珠只裝出一副火燒火燎的樣子,手上卻是軟綿綿的沒使力氣。
“都是自家姐妹,”聽蘭啜泣道,“七姑娘為何要下這般死手,姑娘都被你掐得暈過去一次,你氣也該消了。”
用力之下血脈噴張,顧七巧一張粉臉漲得通紅,落在顧九曦眼里只有面目可憎四個字。
“我今年就要及笄了!”顧七巧的聲音越發(fā)的尖利,“你嫉妒我!我知道你嫉妒我!你就是來跟我爭的,你去死!”
顧九曦喉嚨疼的連吸氣都跟用鈍刀子在喉嚨里刮肉一般,可是為了活下去,她轉(zhuǎn)向旁邊的丫鬟,用嘶啞的聲音全力喊出來,“去叫人!園子有守門的嬤嬤!”
聽蘭察覺自家姑娘臉上已經(jīng)從通紅變成泛紫了,知道若是她趕不及回來,姑娘便是死路一條。她視線轉(zhuǎn)向一邊半真半假拉人的玉珠,又看看顯得分外猙獰的七姑娘,站起身來狠狠的一抹眼淚,道:“姑娘你等著我!”
說完,她一邊跑一邊道:“七姑娘,就算你是嫡女,這般對待庶妹,你也逃不了!”
顧七巧畢竟還是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姑娘,雖然靠著一股很勁兒壓制住了妹妹,但是早就沒了力氣,要不是一直死死坐在顧九曦身上,她怕是已經(jīng)掙脫了。
顧七巧一甩基本已經(jīng)沒了樣子的發(fā)髻,笑得很是狠毒,“我不怕!我娘是八抬大轎抬進來的,你娘不過是個奴婢,我娘就是把你連帶你娘發(fā)賣了都行!你信不信!”
信!她怎么不信!
顧九曦看著坐在她身上,面容跟嫡母一樣美好,心腸卻跟嫡母一樣歹毒的顧七巧,在心里狠狠說了一句:我信!當年你們就是這么對我們的!
當年她跟顧七巧在花園里起了爭執(zhí),顧七巧掐著她脖子要將她置于死地,然后掙扎間她抓破了顧七巧的臉。
就因為顧七巧的臉上破了,她差點被掐死就完全沒人在意了。
也因為顧七巧的臉上破了,她姨娘被送到莊子上思過,最后死于難產(chǎn),只留下一個沒足月、從娘胎里便帶著病的弟弟。
為了讓姨娘和弟弟上族譜,死后能有一份香火供奉,她十七歲便入了宮,侍奉年紀幾乎是她三倍的皇帝。
最后……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但是直到死,她的姨娘還是孤魂野鬼,她的弟弟也因為是病死的,只一張草席被卷著丟了出去了事,連個牌位都沒有!
顧九曦想起她最后得到的消息,看著顧七巧的眼神透出濃濃的恨來。
這一次,她絕對不會再跟上輩子一樣了!
她要跟著姨娘還有弟弟,好好的過這一輩子。
而且顧七巧的臉還沒破!她沒抓破顧七巧的臉!
她們再也沒借口處罰她和姨娘了!
顧七巧被顧九曦眼神里的瘋狂驚到,只是她覺得自己已經(jīng)勝券在握,湊近了顧九曦的面前,很是得意洋洋道:“跟嫡姐動手,”顧七巧突然低頭湊近顧九曦,“你覺得會是多大的罪?況且我今年便要開始議親了,國公府的嫡女能給家族帶來多大的好處?你也心知肚明,況且你又沒死,老太太必定饒不了你!跟你打一架我最多關(guān)兩天禁閉而已,反正三房是我母親當家,我吃喝一切照舊,你就不一樣了。”
這一番話讓顧九曦的腦子突然清醒了過來,雖然她不知道是不是她日日夜夜在佛祖面前祈求,才讓她又回到了這里,但是她知道,若是她什么都不做,她跟姨娘必定跟上輩子一樣,要被這一對心腸毒辣的母女欺負到死。
就算她沒抓破顧七巧的臉。
她得想個法子,至少要嫡母跟嫡姐在姨娘生下弟弟之前不敢動手。
顧九曦看著坐在她身上洋洋得意的顧七巧,狠狠的咬著牙齒。
眼下機會就在眼前了,就看她能不能抓住。
顧九曦裝作沒力氣的樣子,引得顧七巧放松警惕,然后狠命的抬頭,使盡全身力氣沖著顧七巧的臉上撞去。
一聲悶響,顧七巧被撞得朝后一個踉蹌,從顧九曦身上栽了下去。
顧九曦飛快的站起身來,朝前踉蹌的奔著。
“你能逃到哪兒去?你連國公府的大門都沒出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