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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暴雨傾盆,瀾霖輾轉難眠。忽見義仁冒雨步入祠堂,對著祖宗牌位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額角滲血猶不自知。廊下陰影里,李義仁低聲嘆道:“族長已放話,成弟若有不測,便要收回你承嗣資格...”驚雷炸響,淹沒了義仁的哽咽。
次日天光未明,義仁親自為瀾霖系上狐裘:“山間風大。”指尖掠過他頸側時,瀾霖忽覺微痛——竟是被取下一直佩戴的玉墜。義仁若無其事將春水玉墜塞入懷中:“暫替我保管。”
斷腸崖上狂風獵獵,蕭云玄鐵鎧甲泛著寒光。李成被鐵鏈鎖在懸崖邊,嘴上封著浸血的麻核。
見義仁果真獨攜瀾霖而來,蕭云大笑揮刀,李成頸間立刻現出血線:“李大人選吧!要這承嗣的堂弟,還是暖床的玩物?”
“放了他!”義仁突然將瀾霖向前猛推。瀾霖踉蹌跌跪在蕭云腳下,回首只見義仁已斬斷李成鎖鏈,連半個眼神都未分給自己。崖邊老松被風刮斷,轟隆墜入深淵。
瀾霖怔怔望著義仁背影,忽覺頸間一涼——蕭云正用匕首挑開他衣襟:“好哥哥,你猜他懷里藏著什么?”刀尖一挑,那枚暫為保管的玉墜當啷落地,內里竟嵌著李成的生辰八字。原來此物是李家宗嗣護身符,向來只傳血脈至親。
又三日后,義仁于書房見一素漆錦盒。啟之幽香沁脾,內盛:青絲一縷,完好無損的比目玉佩。灑金箋書:“連心已解,愿君安康”八字旁,暈開幾處可疑的水痕。
忽聞街鼓喧天,童仆跌撞來報:“蕭將軍喜轎過市!”
義仁赤足追出三里,但見:八寶琉璃轎綴滿南海珠,朱紗帷幔映著新人玉骨,十六抬轎夫踏著陰陽步,喜樂聲里混著《折柳》調。
瀾霖緋衣玉冠,額間一點朱砂似泣似笑。待轎簾被秋風掀起時,新人忽擲出個杏黃繡囊,正是義仁中箭垂危,瀾霖在佛前跪爛膝蓋求來的平安符。符袋里還多了縷烏發,細看竟是蕭云的發絲與瀾霖的纏作同心結。
義仁恍惚憶起,那日箭瘡潰爛高燒不退,朦朧中見有人跪在榻前,以銀刀割腕滴血入藥。醒來只見瀾霖袖口血跡斑斑,笑說:“不過打翻了胭脂。”如今那截疤痕,正藏在喜服金繡蟒紋之下。
這正是:明珠垂淚還君去,來世燈前再續緣。
欲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