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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培觀這時也去倒了杯水,然后走到王鵬身邊朝他桌上鋪著的稿紙看了一眼問:“你從回來就寫個不停,能告訴我在寫什么嗎?”
“噢,是建設專業(yè)市場的報告,洪書記讓我馬上寫出來給他。”王鵬隨口答道。
“專業(yè)市場的報告?”吳培觀從王鵬桌上抽過已經(jīng)寫了的兩頁紙看了看,“你不是已經(jīng)寫給陳鄉(xiāng)長了嗎?”
王鵬一凜,“吳主任,你怎么知道我給過陳鄉(xiāng)長?”
“陳鄉(xiāng)長告訴我的啊。”吳培觀答。
“陳鄉(xiāng)長告訴你的?”王鵬覺得太奇怪了,陳東江連看都不要看這東西,干嗎還特意去跟吳培觀說這事?“他什么時候跟你說的啊?”
吳培觀想也不想地說:“就你給他報告的那天晚上,鄉(xiāng)里請客,結束后我陪他一起回宿舍,他說還早睡不著,讓我?guī)退剞k公室拿你寫的這份東西,他晚上正好仔細看看。”
“你在哪里拿的這份報告?”王鵬焦急起來。
吳培觀見王鵬神情異樣,忍不住問:“你為什么對這個好奇啊?”
王鵬一時也不知怎么說好,抓了抓自己的頭皮懇求著:“吳主任,你就先告訴我在陳鄉(xiāng)長辦公室哪里拿的報告?”
吳培觀深深看了王鵬一眼說:“他的辦公桌上,用一包煙壓著。”
王鵬跌進自己的椅子里,心里一下炸開了鍋,這就是說,陳東江當天在他離開后就看了他寫的報告,而且晚上吃完飯又接著在看,難道是自己冤枉了他?可王鵬明明看到那份報告被陳東江像扔垃圾似地丟棄在廢紙簍里,就算是因為后面的一番談話觸動了他,但他那天是那么明確地反對自己這么做的,即使后來他提議成立專業(yè)市場,也應該是迫于潘廣年對這個提議的看重才對。
“你想什么呢?”吳培觀皺眉問。
王鵬略顯茫然地望著吳培觀,心里的疑問實在壓不下去,猶豫再三終于忍不住說:“陳鄉(xiāng)長一開始就否定了我的這個想法,還把我的報告扔在了紙簍里,我一直以為他根本不會去看這東西。”
吳培觀當即嘆了一聲說:“看樣子你是誤會陳鄉(xiāng)長了。”
“誤會?”
“對,誤會。”吳培觀點了根煙在王鵬對面坐下,“本來,陳鄉(xiāng)長叮囑我和章達開都要保密,但看你現(xiàn)在對他誤會這么深,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告訴你。其實陳鄉(xiāng)長一直覺得你很有膽量,覺得我們這些人雖然坐在位置上,得失心卻都太重了。看你為石泉污染的事不顧個人前途的行為,他一直覺得挺可惜的,所以讓我和章達開想辦法讓你還是離開曲柳鄉(xiāng),到哪都比待在這里有前途。”
“可我記得,他第一次找我談話時,意思分明是要我去壓制石泉的村民,不要再告長風制藥。”王鵬插道。
“他是鄉(xiāng)長,他得執(zhí)行黨委會的決定。”吳培觀吐了口煙圈,無奈地笑了笑,“陳鄉(xiāng)長是從基層上來,又是從其他鄉(xiāng)交流過來的,上面沒有任何背景,坐到這個位置雖然起初也有雄心壯志,但上面沒有支持就是空談。曲柳鄉(xiāng)過去一直就是洪向南說了算,為什么?因為洪向南救過許武強的命、又是許梅芳的姘頭,在縣里有許家暉幫他說話,他與方和平是戰(zhàn)友,自然又有方和平在市里為他張羅。所以你這么些年在石泉污染一事上看不到進展,他們都一手遮天了,你們又怎么能扳倒他們?”
“就算陳鄉(xiāng)長有自己的難處,他也不該把我的報告扔進紙簍啊!”王鵬對這點一直耿耿于懷。
“你呀,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其實當時因為臨近下班,是黨政辦的小韓去幫他整理完桌子離開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紙簍里,陳鄉(xiāng)長說他自己會撿,讓小韓去忙自己的事,接著又被紀檢程書記叫去說了點事,回過來就正好見你站那里看呢!”吳培觀說。
“這都是陳鄉(xiāng)長告訴你的?”
“他那晚看完你的報告激動得不行,連夜就來敲我的門,說你是難得一見的有想法的年輕人!他跟我說了你的想法,又說了你在他辦公室里竭力表現(xiàn)出來的克制,都說明你是個可造之材。”吳培觀說到這里笑起來,“沒想到后來市委潘書記主持召開專題會議,陳鄉(xiāng)長在會后被潘書記單獨召去談話,他把你的報告給了潘書記,潘書記也是大加贊賞啊!”
王鵬到這時總算明白,自己是真的誤會了陳東江,還自作聰明地對陳東江的各種行為大加分析,卻沒想到人家一直在背后保護自己,這可真是丟人丟到家了,虧自己還一天到晚自詡腦瓜子聰明無敵,現(xiàn)在看來實在是銹得可以才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