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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晴隨著旋律輕輕哼了幾句,保持在只有自己聽見的音量,她的粵語發音怪得很,怕被人笑。深色玻璃過濾后的天光像一道尺,在喻文州眼下的陰影上量過來量過去,他闔著眼簾,專注聆聽的姿勢,十指交扣,表情靜而和軟。
“原來過得很快樂/只我一人未發覺
如能忘掉渴望/歲月長/衣裳薄
無論于什么角落/不假設你或會在旁
我也可暢游異國/放心吃喝
……”
這種時刻是不宜開口的。喻文州來這里,有傾訴,有坦蕩的軟弱,很多時候他其實喜歡靜靜的不出聲,一些思緒需要孤獨的沉淀。舒晴有所察覺,相比與她交流,寧靜透徹的自我觀照也在這間屋子里進行著,他更需要這樣一個地方,不是這樣一個人。
他看上去孤獨,卻是圓融而完整的一種狀態,自相和諧也能自如融于環境,與無法自處的空虛煩亂無關。
這也讓她感到無力。
舒晴并非沒有見過故事的另一個主角。她曾經懷著理不清的心緒,專門跑到榮耀國家隊訓練現場去,找借口遠遠看了一眼真人。葉修和影像中以及多年前比賽現場上的區別不大,可能更隨意更不修邊幅些,點煙的動作瀟灑利落,但無論怎么看,所謂會走路的傳奇,也只是……一個普通的男人而已。
她從未有過切實的妒忌,也從未拿自己和他比較,他們分屬的領域與象征的意義全然不同。這個人,她咬著嘴唇想,他知道自己曾被某些人用力地愛過,至今還在愛著嗎?被那樣用力地愛過,他是如何以圓滿無缺無懈可擊的姿態,抽身而退,遵照他那強大無匹的慣性自顧自走下去?
后來每次回顧,舒晴都覺得自己那一瞬滿溢的情緒簡直魔性,沒頭沒尾且毫無必要。
他怎么會不知道。
“我們說到哪里了?”喻文州問。
“上次我拿照片給龔老師看,他說,火焰與水的圖案應是某個部落或民族的圖騰符號,像古時商族的圖騰是玄鳥,鄂倫春族、鄂溫克族崇拜熊圖騰,瑤族、苗族和黎族等尊奉盤瓠為祖先一樣。倒是能讓人看著就頭暈的圖案,乍看不稀奇,網上也能搜到一堆,但那都是通過視錯覺給大腦造成假象,是很簡單的小把戲,而不依靠視錯覺就能達成眩暈的暗示,這中間的原理比較難懂,他也不記得歷史資料上有類似的記載。”
“他問過我原照片是在哪里拍的,我沒說?!笔媲缪a了一句。
“哦對,有托你幫忙問來著,謝謝你還記著,辛苦?!庇魑闹菡f,舒晴診所的客人五花八門,三教九流什么都有,正好有個姓龔的民俗史學專家在業內很有名氣,他就托舒晴捎去幾張山洞內部的翻拍照片,也是抱著聊勝于無的心思。
“干嘛跟我這么客氣?”
“無事獻殷勤嘛?!庇魑闹菪πΓ皼]有記載很正常,南方她那一派的傳承也不依賴于文字,自有他們獨特的方式手段,而且他們似乎特別講究一個悟字,形之于文字反而落了下乘……我是這樣理解的?!?
“這么神奇的門派,消失得無聲無息,太可惜了?!笔媲缤兄掳停皻v史上奇人奇事很多,像這種也遠不止一家兩家吧,居然沒留下痕跡?”
“未必沒有蛛絲馬跡,但只怕都湮沒在神怪傳說與道家典籍的各種夸張記述中了?!庇魑闹輷u了搖頭,“當代也不是沒有這類奇人異士,包括門派,只是都隱藏很深,蔡老他們知道得多些,我們沒有刨根問底?!?
他瞥了眼手機,對她微微一笑。
“我有個朋友等會兒要來,今天待不了太久?!?
“葉修,還是王杰希?”舒晴問道,這兩人跟他同城。
“都不是,理論物理研究所的一個專家,叫王石曾,你可能沒聽說過?!庇魑闹菡f,“他是那場會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