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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過三月,天明的時候一日比一日早,辰時天光大亮,昨夜的驟雨風疏已經消弭,日光燦爛。
梁郝接替工作去整兵,奔波勞累幾日的子廈終于睡了個好覺,只是夢里還是不見那個情緒多姿的女孩。*
從屋里出來,揉了揉脖頸,去殿下身邊。路過正廳長廊,門外一陣喧擾,纖長的手指搭上刀柄,往那邊去:“怎么回事?”
管家提袍跑上階梯:“稟大人,今晨一匹汗血馬載了個受傷的女子到滁州城,持殿下手令,城衛放行準備為她找醫師,但她執意要先見殿下,就送到這里來了。”
“我去看看,你回稟殿下。”
一股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子廈一溜煙跑下去。
府門外為了兩圈好奇的百姓,但血順著馬上趴著女子的手往下滴,沒有人敢湊近,女子不知死活。
湊近看,子廈看清這人穿了一身青色官袍,朝中為官的女子能穿上青色官袍的他只能想到一人。
“謝大人!”
“謝大人!”
子廈叫了幾聲,謝無呦都沒有反應,趕忙叫人小心扶下馬,他才看清謝無呦的血從何處流出來——
她的脊背和腹部,插了四只箭羽,為了方便趕路,將尾部折斷,只是折得并不整齊。
手指探了鼻息,還有漸隱漸弱的一點,著人快去請邵群南。
容清樾與邵群南從兩個不同的方向敢到廂房,邵群南讓人煨了參湯來給謝無呦吊精神,搭上手腕,不過幾息,便搖著頭收了銀針起身。
容清樾問他:“什么意思?”
“殿下,這位大人中箭已有三四個時辰,能忍受顛簸,撐到滁州城還有氣息,早已是奇跡。”邵群南眼里浸滿悲傷,三四個時辰,馬匹顛簸,傷口必然疼痛,忍受這么久,她已經是極限,“我無能為力,殿下節哀。”
“邵群南!”容清樾氣急,“你是神醫,救不活她,我誅你九族!”
這是她第一次對人說這么重的話。
可他們都能理解,一個接一個,殿下也已經是極限了。
邵群南跟著他們,經歷了不少事,救助不少因斗爭或傷或亡的戰士,早已脫離那個只想著能有好吃的小胖子的軀殼,此刻也不過是沉穩接下她的話:“小子無父無母,只是被師父撿回去的孩子,沒有九族,至于小子,賤命一條,殿下要誅就誅。”
“你!”
“殿下……”
謝無呦喝下參湯悠悠轉醒,身上的箭羽讓她只能側躺。
邵群南不敢為她拔出,因為不拔還可能延長一點時間,拔了當即嗚呼也說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