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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天,有人告訴他,長成什么樣不是他的錯,是因為這個欺負他的人才有錯。
李緒咬住下唇,閉了閉酸澀的眼眶,忍住那股長久以來的委屈,忽然咧嘴笑了聲,困住他多年的魔障仿佛就因這樣一句話破除。
容清樾看見他手搭了下腹部,猜想梁郝去時太早,他還未用多少早膳,讓孔氏去為他備早膳,“再過兩月,你便二十了?”
李緒怕暴露情緒,輕輕應(yīng)了一聲:“嗯。”
“馬上就要及冠了呢……”容清樾低聲呢喃,忽而轉(zhuǎn)了個音調(diào),“這次刺殺不成功,你的皇兄可不會善擺干休。”
這次刺殺可直觀看到,南啟的皇位爭奪已有苗頭,他那幾位皇兄的品性,他們要奪得皇位必然不會留下任何一個兄弟。
他是南啟眾多皇子中最弱的一個,母家沒有背景,身殘體弱最好拿捏。他身死北晉,能給登基的任何一位兄弟帶來偌大好處,既能減輕障礙又為日后攻伐北晉找到借口。
李緒收拾好情緒,說:“我的幾位兄長年紀(jì)較長,個個身份尊貴,在我離開南啟之前,他們已經(jīng)開始暗自整頓皇室子弟。”
南啟皇室的混亂,可不是從他成為質(zhì)子開始,很早便埋了禍患。而他只是龐大隱形棋盤旁棋奩中一顆無用棋,可以落下也可不落,可殺也可不必殺,所以高如惟才會放心讓他成為質(zhì)子。
“我背后無依無靠,孑然一身,南啟的皇位最終只會在他和四皇兄手里決出。我在北晉不死,他們登基也會找機會接我回去,如水里的魚親自躍進捕魚人的網(wǎng)兜里,生死不得。”
他是真正身在南啟局中的人,比她看得更清楚。
容清樾倚著關(guān)了半扇的門,余光瞥見不遠處墻角露出半邊的身影,微微側(cè)頭示意候在另一頭的梁郝過去。
“你甘心嗎?”
容清樾問他。
李緒手里捏著的軟糕一直不曾放近嘴里,他答道:“我是一枚棋子,可棋子不一定非得落在棋盤上。執(zhí)棋人失手,棋子便會落在棋盤之外,就如前夜,殿下算好了一切,不也出現(xiàn)了意外么?”
容清樾眼里閃過一絲訝異,隨后散去,嘴角掛上一抹欣賞的笑意。
要不說他聰明呢。
“不過即使有意外,殿下仍舊將自己要辦的事辦了,著實讓李緒佩服。”
前夜出門,她第一個目的就是為了去氣一氣與她有嫌隙的蔣國公世子夫婦;第二個目的則是為了當(dāng)夜當(dāng)值的費義,沒有刺殺他的南啟刺客,她應(yīng)該也準(zhǔn)備了其他人手,同樣給費義扣上一頂玩忽職守的帽子;最后一個目的,才是帶他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