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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疑惑抬眼，卻恰好瞧見江喚拖著一副殘軀，從樹后緩緩走出來，驚得一下子站起來。

“阿喚，你……”

說罷，似乎又顧慮哥哥在場，生生咽下了后面的話。

江喚一身玄色短衣血跡斑斑，瞧著一夜未眠虛弱不堪，走近了看到她那紅腫的左臉微微泛起白皮，眸中悲憤交織，開口發(fā)顫。

“疼不疼？”

一直安安生生坐在石凳上、面含淺笑給哥哥講故事的江縈月，只聽了這三字，眼淚倏忽便像那剪了線的珠子，滴滴噠噠砸落在地。

“不疼的。”

她低聲回應(yīng)。

“母親一點(diǎn)也沒有用勁。”

他聽得鉆心得痛，回身一跪，便伏在了江淮之腳下。

“屬下賊膽包天，覬覦小姐，求公子賜死，為小姐覓一個好去處。”

“這便是你的答案？”

江淮之摩挲著那茶杯，微微朝他垂眸。

“月兒同我講了這么多，你便只還我這樣一句話么？”

江喚緘默半晌，喉中發(fā)哽。

“……屬下不敢。”

“沒有機(jī)會了。”

最后一字砸在他耳側(cè)，他心中慌亂，下意識抬了頭。

“不是，屬下……”

他生怕這樣的話再也說不出口一般，迎著那抵在喉上的劍尖低吼出聲。

“我喜歡縈月小姐，我喜歡縈月。”

那劍尖在那飽受風(fēng)雨侵襲的麥色脖頸上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隨之頓住了。

江縈月羞得面色通紅，渾身發(fā)燙，唇角的弧度卻是怎么壓也壓不住，白皙的手指顫顫悠悠捻了許久，才勉強(qiáng)拎起個裙邊，也跟著跪到了自家哥哥身前。

“哥哥，你...你不殺他好不好？”

“我不會殺人，否則何須養(yǎng)死士。”

江淮之將從人腰間抽出的利劍又推回去，淡淡道。

“二哥不是將你的劍取了，何時(shí)又別在這里的？”

“公子喚屬下來后院的時(shí)候，便順道取了一柄。”

江喚低頭答道。

“有想保護(hù)的人，劍就不會離身。”

“說得不錯。”

江淮之視線在他身上落了落。

“月兒小的時(shí)候，我應(yīng)允過她，會讓她嫁給她喜歡的人，不讓她為江家祖業(yè)犧牲，只是...”

清冽如雪的聲音頓了頓。

“身為兄長，對妹妹選中的人難免挑剔一些，是人之常情，也希望你能理解。”

“屬下明白。”

江喚面上羞赧，不敢去看他。

“屬下身份低微，無戶無籍，配不上小姐。”

“江家家仆的身份，我會為你除去，你今后只為我做事便好，不必再為江家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