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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下了小腦袋。
那道御賜鹿托寶瓶燭臺之上,燭心恰到好處地“噼啪”響了一聲。
她向來是想什么說什么,一說起來就有些口無遮攔,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告訴她,就追著問來問去的。
先生肯定要討厭她了。
江淮之落在她臉上的視線很淡,似乎也在思索著什么。
他亦覺有些冒犯。
只那逐客的話在喉中滾了幾滾,終是不忍心說出口。
“……對不起……”
“江家歷代皆為帝師,你當(dāng)知此事。”
他嗓音微啞,生生止住了她小心翼翼的道歉。
符柚愕然抬眼,一時(shí)有些發(fā)懵:“我、我知道……”
“每一代子嗣眾多,無論嫡庶,若才學(xué)品行出眾,皆有資格承繼此位。”
江淮之倚在細(xì)細(xì)刻了鳳鳴五琴紋樣的梧桐木床架上,語氣不咸不淡,似乎在講別人的故事。
“故而每一房每一院,稱夫人或稱姨娘,皆在不遺余力地培養(yǎng)幼子,祈望一朝入選,換去半生富貴榮華。”
他瘦削的手指輕輕叩著,偶爾和著燭臺上燃燒的燭心,發(fā)出好聽的聲響。
“所有人的視線都黏在自家男兒身上,幾乎沒有人在乎過家中的女孩,只用最苛刻的規(guī)矩豢養(yǎng)著她們,及笄之年便送出去換個(gè)好的夫家做靠山。”
他視線偏了偏。
“雖那日在東宮與你初見,我卻早知你名姓,在長達(dá)十幾年的時(shí)間里,我始終很感謝你陪伴在月兒身邊,哪怕玩鬧得過了頭,我也皆是盡數(shù)壓下來,好叫你們開開心心地相約下一次見面。”
她聽得認(rèn)真,聞言微微羞了。
“原來小時(shí)候做的那些荒唐事,你其實(shí)都知道呀。”
什么拉著江縈月大半夜鉆狗洞出府去街上瞧歌會,借燒香之名躲在寺廟后山看公子,她也不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只是腦海里涌出來這些回憶時(shí),難免有些不好意思。
“都知道。”
他笑得溫柔,卻殘忍地打破了她抱有的最后一絲期冀。
“這有什么,孩子嘛。”
符柚臉都要燒透了。
前些日子上元燈會,她還在他面前裝什么淑女,小口小口才吃那頓飯,合著打小這形象就已經(jīng)不知不覺敗壞了,這名聲是徹底回不來了!
這還怎么叫人家喜歡嘛!
“月兒可有與你提過我二哥?”
她一時(shí)不知怎么回答,微涼的手使勁拍了拍自己臉蛋:“江家二郎江望之?縈月說過很不喜歡姨娘們生的那些兄弟姐妹,很少跟我講他們的事。”
“他很好。”
江淮之微微斂眸。
“在我出生之前,他本是呼聲最大的江家下任家主。”
她輕輕“啊”了一聲,在檀木小椅上坐得很乖。
“父親自是想從嫡出的血脈里選,無奈大哥天生腿疾,不良于行,母親又在生育時(shí)壞了身子,他便接連抬了好幾房姬妾入府,兩年后便有了二哥。”本書由lk團(tuán)隊(duì)為您獨(dú)家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