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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皇帝有些不耐，抬手制止了那哭墳般的人，“你們今日在朕跟前唱好大一出戲，到底為的什么？”

聽得問話，符柚連忙轉(zhuǎn)過身去回稟：“回陛下，虞妃娘娘查人行蹤，故意害人落水，柚兒求陛下嚴懲！”

說著，她竟是一抹眼淚哭了起來，漂亮的紅痕在一雙圓眸邊漸漸展開，白嫩的鼻尖與臉頰也跟著染上三分霞光，大顆大顆的淚仿若破碎的珠子，一連串擦過微微顫抖的薄唇，直直落在緊握著的小手上。

美人垂淚，無不動容。

唯有江淮之與李乾景同時抽了抽嘴角，哽住了。

咱是不是……演得有點太過了。

虞妃也是這么想的。

她氣得不行，卻還要裝出一副柔弱委屈的模樣討圣上關(guān)心，又因為似乎哭得沒人家京都第一美人兒符小娘子好看，氣得更厲害了。

眼瞅著周圍人看向小娘子的目光漸漸從疑惑不自覺變成心疼，虞妃心下一急，索性不再跟她兜圈子了，可憐兮兮開了口：“小娘子一口咬定本宮害人落水，本宮實是不知，究竟是無心之中害了誰，要小娘子這般不依不饒……”

皇帝也跟著微微頷首：“柚兒，你口口聲聲說什么落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美人垂淚瞬間中止，符柚抬起滿是淚痕的一張小臉，竟是生生噎住了。

她忘記了。

她擱這說了半晌，絲毫沒說出過最重要的、別人最想聽的一點——

江縈月落水了。

她承認，虞妃這一拋，她委實不知該如何接了。

若是不說出究竟誰落了水，這件事大概率會變成她在殿上胡攪蠻纏，當(dāng)眾為難后妃的罪名沒準(zhǔn)還得爹爹保她一保，可若是說……她怎么說！

要所有人都知道，最重規(guī)矩與禮數(shù)的帝師世家江家養(yǎng)出來的嫡女落水了，又渾身濕透著被侍衛(wèi)親手救起來了嗎？！

江縈月如今正是議親的年紀，也是公認最知書達禮的名門貴女，這般不堪的荒唐事鬧得人盡皆知，成為各家各戶的飯后談資，她還如何在這京都活下去？

毀了她的名聲，那跟要了她的命有何分別？

符柚雙手緊緊握成拳，連帶著肩膀都忍不住顫抖起來，她用力咬住下唇，豆大的淚珠像星辰一般再次落下，燙得臉上很是難受。

這會兒當(dāng)真不是演的了。

那邊，虞妃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追問著，“小娘子，究竟是誰不小心落了水，你快說出來，本宮實在是委屈……”

江淮之微微嘆息一聲，修長的手指捻著玉做的茶杯，落在桌上發(fā)出清脆的碰撞聲響。

他青衣似松，款款自位子上站起，負手緩步朝鬧劇中心走去，一貫溫和的眉眼細細瞧來，竟多了幾分冬夜的凜凜風(fēng)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