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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思空見他滿身血污，脖子上的傷口格外刺目，一時間憂傷過甚，險些落下淚來。

“你當初不辭而別，是被陳霂所逼，也是為了我和封野，今日無論如何，我都要帶你走。”

元南聿搖頭道：“二哥不該為我涉險，我不會跟你走。”

燕思空身體一僵，急道：“為何？”

“我已經(jīng)回不去了！”元南聿啞聲說道，“我不回去，不只是為了你，也是為了封野。二哥，他不只是封野，他還是鎮(zhèn)北王。”

燕思空心中鈍痛不已，元南聿的想法，他又何嘗不明白。

遼北戰(zhàn)敗，五萬封家軍精銳隨之覆滅，元南聿難辭其咎。又因為陳霂的緣故，他為朝廷兩次出仕，如今又追隨陳霂平定寧王之亂，即便回了北境，誰還敢信他對封野忠心不二，又讓封野如何再重用他？

燕思空心里清楚，他再有本事，也擋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但他與元南聿手足情深，放他不管，他也絕做不到。

“先生就把聿兒托付給我吧，他是我心愛之人，我不會再傷他。”陳霂嘴唇輕顫著，“你把弟弟給了我，我與封野……所有的恩怨便一筆勾銷。”

燕思空聽聞此言，唇角抽動了一下，怒極反笑道：“陛下何以認為我會答應(yīng)你的條件？你難道真的以為鎮(zhèn)北王無能至此，為免朝廷脅迫，就要拿元南聿來換？”

“我知道這樣不夠，你和封野不是想要遼北的統(tǒng)轄權(quán)嗎？我可以把泰寧以東的四座城池一并割讓給你們……”

“住口！”燕思空凜然喝道，“封野若想取這些城池，自會統(tǒng)兵北上，將狼旗插遍遼北大地！元南聿乃封野身邊第一勇將，他一人便可抵千軍萬馬，豈是你幾座城池可換的？”

燕思空心中怒極，陳霂竟將元南聿視作物品一般與他討價還價，實在是讓他看不上。他口口聲聲說著對元南聿如何情深義重，但與江山社稷相比，卻根本不值一提。

生死關(guān)頭，能為對方赴湯蹈火，死生罔顧的，從來都只有元南聿自己！

陳霂低笑起來，那笑聲凄愴，聽起來竟讓人脊背生寒：“先生，我年少時屬意的人原本是你，你為了封野，一次次的背叛我，我因此恨了你許多年，……但我后來有了他，我不恨你了。”

“他真摯善良，他那么好，便是你，也比不上他！”陳霂看向元南聿的眼神中，毫不掩飾著自己的迷戀，“我發(fā)誓會好好待他，也不會再主動與封野為敵，若你還是要強行將他帶走，別怪我不顧你我之間最后的一點情義。”

陳霂長臂一揮，其手下紛紛拔劍出鞘，無數(shù)寒光閃過，劍鋒直指向燕思空。

燕思空被重兵團團圍住，他面上寒意凜冽，口中卻輕描淡寫地說道：“陳霂，我是不會把元南聿留給你的，你一再逼迫，只會讓他更恨你，且你若真與我刀兵相向，鹿死誰手，還言之尚早！”

他手臂向上一揚，四周崖壁上頓時火光四起，號角戰(zhàn)鼓聲齊鳴，喊殺聲一浪高過一浪，弓箭手拔箭搭弦，居高臨下地將箭簇指向了陳霂所在的戰(zhàn)圈，只等燕思空一聲令下，漫天箭雨就要飛射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