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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霂看他將斷過的指骨攥的骨節(jié)發(fā)白,面容也因為懼怕聽到可怕的事實而微微扭曲著。陳霂心中不忍,他伸出手,托起元南聿的下巴,強迫他與自己對視,他深邃的目光,像是一汪深泉,似乎要將陳霂的靈識吸引進去。
“我說的話,你會相信嗎?或者說,你還愿意信任我嗎?”
元南聿神情木然,許久之后,帶著一絲痛苦的意味,他輕輕地點了點頭。
看著這個男人如困獸被逼到絕境一般,困惑、孤獨、無助著,陳霂就知道,如果此刻自己有膽量,將任何丑惡的事實透露一絲一毫給他,對這個傷痕累累的男人的打擊,都將會是致命的。
他終是不忍心再讓他受到傷害,滿心的悔恨與柔情在陳霂的胸中澎湃著,仿佛隨著都要控制不住噴涌而出。
他不顧元南聿的阻攔,硬是將他抱進了自己的懷里,“是趙煦!”在元南聿看不見的背后,陳霂的臉上一片霜寒,“本來一切都可以按原計劃進行,是趙煦在我軍中安插了細作,致使阿勒根知曉了我們的計劃,我軍當時即便馳援清潭洞,也是羊入虎口。若我不依沈鶴軒之計,提前攻下永安,那么我們所有的努力都將功虧一簣。”
元南聿閉緊雙目,顫聲問道:“所以,你寧可犧牲我……陳霂,你當時那么做,有為我考慮過嗎?”
“聿兒,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陳霂聲音嘶啞,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他是那么的真誠,話語里道盡了無奈,“如果我當時不那么做,就會痛失戰(zhàn)機。我不瞞你,與金國人想比,封野的威脅才是朝廷的心腹之患,我雖然不想與他再起爭端,也不可能放任他坐大,他已從大晟割走了大片封邑,若再將大半遼北納入囊中,他日封野若再將戰(zhàn)旗插向京畿,你以為我還有還手之力嗎?”
陳霂說的話,讓元南聿周身充滿了無力感,他被迫夾在陳霂與封野之間,許多事都是他無法左右的。
陳霂的解釋很有說服力,他并沒有文過飾非替自己辯白,而是將事實,**裸的展現(xiàn)在了元南聿面前。
陳霂身為晟軍的最高統(tǒng)帥,以帝王之尊遠赴遼北,在瞬息萬變的戰(zhàn)場上更改了進軍路線,這個選擇現(xiàn)在看來,無疑是正確的。
他是大晟江山名正言順的主人,他為了延續(xù)國祚,對封野時刻提防,本質(zhì)上也并沒有過錯。
那么錯的人是誰?
他們都沒有錯,誰都有自己的難處,誰都有不得已的地方。所以,錯的人,只能是他。
元南聿被陳霂緊緊地抱著,幾乎喘不過氣,他此刻只感到了無比的厭倦,他想推開陳霂,卻被陳霂蠻橫地托住了頭顱,霸道的唇舌熱燙地貼了上來,擒住了他的唇瓣。
陳霂癡纏地親吻著懷中總是為他心軟的男人,饑渴了許久的心終于再一次被填滿,他無處可依的悲苦軀體,終于能緊貼著讓他感覺溫暖踏實的人。
只有熾熱地愛著,才能感覺到這樣無比的滿足與喜悅,盡管陳霂對自己不配愛他的事,心知肚明。
“我看著你被金國人帶走,卻無能為力。我只能告誡自己,只有盡快攻下泰寧,才有換取你平安的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