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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事,元南聿心里是無法接受的。
他是元伶狐的弟子,大同所有名醫加起來,可能還不如他的醫術高明。他以后可能再也上不了戰場了,甚至不能再騎馬,這些事情燕思空實際是瞞不住他的。
他現在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不可能再有以前的身手了。換言之,他要接受這些傷殘會伴隨他終身的事實。
元南聿一生鮮有敗績,生平的兩次敗仗,一次是大字坡,一次是清潭洞,第一次是顧念和元少胥的兄弟情義,第二次則是為了陳霂……
他這樣的男子,戰場上無情的刀劍傷不了他,但是如果有人能操控他的感情,慣于利用他的心軟的弱點,以元南聿重情且魯莽的性子,他是沒有智慧,也沒有能力保護好自己的。
造成現在這樣的局面,燕思空雖恨阿勒根和陳霂,但他更恨他自己。
弟弟從小秉性忠良,他不是沈鶴軒的對手,是他把事情想簡單了。
燕思空望著元南聿,猶豫了片刻,卻還是說道:“初時因你傷重,我不便問你。但現在,你可以把你為何不遵軍令,執意要去清潭洞的原因,告訴我了。”
“百姓好不容易盼到新帝踐祚,若陳霂遭遇不測,于江山社稷無益。”
“還有呢?”
“我一生從不負人,我不愿失信于陳霂。”
“聿兒,你說的是實話,但原因怕是不止于此。”燕思空目光灼灼,仿佛能將元南聿的心思全然看透。
元南聿嘆道:“二哥,你還想讓我說什么?”
“你我是兄弟,事到如今,你還要瞞著我?”燕思空狠了狠心,“你心里是什么時候……有他的?”
他指的是誰,已無需再說明。
燕思空此言一出,元南聿像是被炭火燙到一般,身體猛地抖了一下,蒼白的臉上連最后一點血色都消失殆盡。
面對燕思空探究的目光,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這件隱藏在他心里許久,甚至連自己都在刻意回避著的事,他實在說不出口。
什么時候?
是冬日里,陳霂偷偷出宮來探望他,兩人依偎在驛館的床上,交頸而眠的那個晚上?還是酒醉時,那人哭泣著埋首在他懷里,向自己哭訴他是如何思念自己的母親的那次祭禮?
亦或是更早前,在那個讓他終身難忘的楚軍軍帳里,陳霂與他日夜荒唐的四十四個晝夜?
早在他的身體開始墮落的時候,與陳霂的每一次接觸,都已讓他感到無比的惶惑和恐懼,而陳霂對他的百般糾纏,更讓他勉強掌控著的感情,越來越偏離了正常的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