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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顯撇了撇嘴,眉毛垮了垮。
手中瓷壇冰涼,我反應(yīng)過來,又道:“還是莫要給大殿下了,你瞧著扔了也可。只不要給他。”
“為何又不給了,”云顯又瞪大了眼睛,瞧著很不解。
我笑了笑:“大概是因?yàn)?,我極討厭他的?!?
待得往后扶霖一場大婚,也就真的什么都沒有了,只不過那時已與我無關(guān)。
冥帝問我,可想好了嗎。
想好了,想得好好的。
他是與我情分糾纏,但若我真的先拋離一遭,照著他那般驕傲的性子,也不會巴巴地追過來。我早看得分明,他生性無情,遑論我先涼薄一遭,叫他低聲下氣地去討這隔著阻撓的情意。
“拋卻前事的法子多得是,忘了也不難。為那些無法改變的事情耿耿于懷,實(shí)是蠢事?!焙螞r那時,他早與我說了么。
我得了一個完滿,已是萬幸。
☆、恰逢因果(一)
暮春時候,天透出幾絲熱氣兒,半暖不熱。
我靠在書桌后的一張寬大椅子上,舉了本書瞧。窗子開著,馥郁微澀的草木香間或湊到鼻子底下,我將書本扔在桌上,扭臉又瞧見時不時飛進(jìn)來的幾片杏花瓣。
我起身扒著窗子看院中,那一樹熱熱鬧鬧的杏花已開始謝了,樹底下鋪了一層白色的花瓣,風(fēng)一吹就揚(yáng)起來,飄得到處都是。
日頭斜在空中,是個好天氣,是個極適合去街市上游玩的好天氣。
然這么個好天氣,本公子卻要悶在這書房里抄書,委實(shí)糟蹋這大好春光。
門“咚咚咚”地響了三聲,我耳朵豎了豎,幾步躥回椅子旁,只捧著那本書,將頭湊上去。
吱呀一聲門開了,又聞得極輕的腳步聲。我松了口氣,抬手將書擱在了桌子上,不甚意外地瞧見了詩月。
“我爹可走了?”我又探了探身子,悄聲道。
詩月端著一個紅木盤子,上頭一個青花瓷碗,醬色的湯汁,不知是煮的什么。她只將盤子擱下,道:“走了,剛走的。”
我聽得心中大喜,剛站起來,詩月又掩著口笑:“老爺不是叫少爺在書房里抄書么,少爺這是要作何去?”
“屈指數(shù)春來,彈指驚春去。外頭春光將去,若是不赴一赴,可是晚了?!蔽依@過書桌,與她示意窗戶外頭那開始凋落的杏花。
詩月并不驚訝,只又笑道:“待得老爺回來,奴婢卻想看看少爺如何交代?!?
往前也不是沒有過這例子,交代不了也無妨。至多再聽我爹嘮叨一遭祖宗教誨,再罵一罵我不成器。
我爹家,也即是我家,稱得上書香門第,說是從我祖父那一輩,便在朝作文官,兢兢業(yè)業(yè),學(xué)識淵源深厚。我爹更是幾代中的楷模表率,十三歲中得狀元,十五歲便做了學(xué)士,光宗耀祖,很是風(fēng)光。
我爹本以為,這優(yōu)良傳統(tǒng)能傳遞下去,卻不想世事難料。如我爹的話說,我家許是祖墳風(fēng)水不好,又或者是祖墳風(fēng)水氣數(shù)已盡,到了我這一輩,竟出了這么個不學(xué)無術(shù)的兒子,敗壞祖宗基業(yè),令祖先泉下有知,蒙羞承辱。
我覺著我爹說的雖是有理,但也頗多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