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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藏書閣，我又念及華顏所說，與扶霖道：“萬一二殿下醒來，淇梁還未走，再提劍砍了他，可該如何？”

他不知是不是在走神，我以為是在想對策了，卻又聽得他道：“砍了便砍了，隨他去。”

照我所想，他當(dāng)是說會攔一攔，不曾想竟然這般通情達(dá)理，且一副天塌了都無所謂的神態(tài)。我側(cè)目看著他，不留神叫路旁一塊石頭絆了一下，堪堪穩(wěn)住了身形。

“淇梁有錯在先，倒也夠不上搭小命。若是沒死，那便無事；若是死了，”他閑適地說著，眼睛瞟到了另一旁的池子，又微微笑起來，走了過去，“若是死了，就隨意添個一磚半瓦，叫他夠上搭小命的分量。終究已經(jīng)死了，總不能狡辯什么。”

本仙君雖見多識廣，也忍不住要贊一句：“心狠手辣。”

他只背對著我看那水池子，聲音帶著笑意：“偽造婚書，嫁禍帝姬，可也有你一份。”

那水池子眼熟得很，上頭飄了幾片浮萍，扶霖蹲身撿了塊石頭扔進(jìn)去，亮白的月影便在池面上晃悠起來，一圈圈蕩開亮亮的波紋。

我十分有擔(dān)當(dāng)?shù)溃骸拔乙残暮菔掷薄！?

他又哂笑，一塊一塊地往池子里扔石頭，“咚”地一聲沉響，濺起來數(shù)個水花，一圈圈漣漪撞上池岸，又消失無形。

“淇梁當(dāng)然是離得越早越好。若是不出意外，至多不過明日，他便可以回去了，”他抬起手臂，又?jǐn)S出去一塊石頭。

我低頭看他，他也抬眼看我。

不必細(xì)想，定是他又做了什么。

我看著他良久，也蹲在他身旁，語重心長道：“可有遇到過什么是你措手不及算計(jì)不了的事情么？”

“有，”他未語先笑，眼底的笑意盛了半弧月色，清清楚楚地道，“措手不及之事，譬如你，我未料到長辭去人間取那桿筆，能將你牽扯回來。也未料到，自己能將你看進(jìn)眼里。至于算計(jì)，別事都可算計(jì)……”

“真心算計(jì)不得，你也算計(jì)不得。”他未說完，又轉(zhuǎn)過了臉去，聽在我耳朵里有些恍惚。

我本是隨意調(diào)侃之問，未料到他說得這般嚴(yán)肅。我又點(diǎn)頭道：“所以我跟你一道算計(jì)別人了么。”

“那時恰巧過了一場天劫，我以為算是安生渡了。后來，見著你，才知曉原來還未完，”他輕聲道。

扶霖極少說什么正經(jīng)話，這般說下去，本仙君莫名地有些許愧疚。

“陰謀詭計(jì)也一道做了，自薦枕席你都嫌棄，還要如何呢，”我笑道。

“咚”地一聲，一塊石頭又濺起來水點(diǎn)子。他扭頭，嘴角一點(diǎn)笑意與平常無二，道：“來日方長。”

剛離了那池子沒幾步，步子行得裊娜的一個仙子便走上前來，她低一低頭，開口道：“殿下，魍魎族的青櫻公主來訪。”

扶霖應(yīng)了聲，那仙子又裊娜地去了。

“魍魎族的公主，莫不是淇梁的姐姐？”我有些印象，實(shí)在是因?yàn)槟菚r候在涂山，淇梁掀了好幾陣妖風(fēng)，本仙君難以忘卻。

“不錯，”扶霖點(diǎn)頭，又道，“你與我一道去？”

“一未先遞拜帖，二未先見帝君，三是先報(bào)與了你，”我自覺說的不差，“擺明了是要見你，我去可方便么。”

他看著我，話音上挑：“你不去？”

我呵呵笑了幾聲，道：“去。”

魍魎族公主并未有什么聲勢，身邊只跟著一個小丫頭。看起來與本仙君料得不差，當(dāng)不是什么要緊事。

“舍弟近日在此，想是打擾不少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