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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他。一個夢能做些甚么,我倒是不信。只是……”
他說到此停頓住了,我在前頭也停了步子回頭瞧他,這才發覺我兩個距離有些近。
許是怕誰進得來瞧見罷,我想著,離得近了,聲音也好低一些。
“只是,父帝對那燭九陰有些忌憚。我如何想,并不要緊。至那日從幽冥血海里頭出來,父帝那時的眼神,倒叫我記得清晰。”扶霖聲音果也不大,甚至未能在這書閣里頭激起回音,只繞在我身旁。
我依舊未語,安安靜靜地聽他說道。
“你似是有些不忍?”猝不及防他轉身立到我眼前來,神色與方才所言半點不符,眼里還帶些饒有興致的意味,“是同情長辭么?”
你瞧見本仙君眼里有同情了?本仙君在天界觀塵世史書萬卷,里頭悲辛苦辣多少去了,且多半牽連的國仇家恨江山動蕩,也未曾賺得我半滴眼淚。此時一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小神仙,能叫我生出同情么,本仙君自己也不信。
“非是同情,乃是好奇,”我唏噓地搖一搖頭,“為何兩位殿下從幽冥血海里頭無恙出來,冥帝未覺欣慰。”
扶霖略一沉吟,饒有興致的神色也收攏了,瞧著將與我說上一說了。我耳朵豎起幾分,便聽他開口道:“改日與你說。”
我撩了撩衣擺,估摸著距得有些近,一腳踹出去當是站不穩,還是罷了。
余后幾日,我便都在思齊宮里頭刨土挖花草。那些綠葉子不知是宴寧從何處尋的奇怪物種,將離了泥土地,便作了枯黃的一堆干草。我覺著很是奇異,瞧了半晌,又覺著如此也甚是省事,只須挖出來,再往這泥地里頭鋪上一層,便也作了肥料了。
犯不著扔那挖出來的草葉子了,倒省了我不少功夫。
我十分勤奮地刨弄了一日,第二日起身時不免有些腰酸背痛。
我拄著鋤頭敲了敲后腰,又揉了把大腿,覺著我勤奮過了頭。左右這院子里頭的物件是我的,又不是為旁人作弄,且才過了一日,我如此踏實賣力,是作甚?
于是第二日,本著迫不及待地將那院子打理好的行為有些不符合本仙君閑雅脾性的念頭,我便又悠哉地過了頭。至休憩時,整出來的一塊土地,約莫有手臂圈出來那般大。
到得第三日,我思及前兩日所為,又覺自己不曉得前兩日是在想什么,老老實實地打理便可了,管它何時倒騰好呢。
如此一來,第三日聽得院中水漏滴下聊作日間的最后一滴時,我直起腰,恍覺這院子竟已為我倒騰干凈了。
然與扶霖約了五日,明日便去找他,有些不大適宜。還是待得兩日后,他來尋我不遲。
我想定了這么個念頭,余下兩日便作休息了。這幾日倒弄院落,其實倒有些疲累。
翌日門被敲得“哐哐”響時,我恰好在床上翻了個身。聞得這聲音,我眼皮開了些,欲要問上一問是誰在外頭敲本仙君的門,那敲門聲又恰時而止了。
我便未放在心上,眼皮一合,再會周公。
不想片刻后,那敲門聲又響起來,且伴著幾聲叫喚:“司簿,大殿下來了。司簿……”
一時周公與我扔了棋盤,我眼睛一睜,清醒過來。然頭一個念頭是,我莫不是睡了一連兩日,睡過頭了罷。
“知曉了,我稍后便來,你叫大殿下稍坐。”我沖門口揚聲,剛醒來嗓子又有些啞,清了清,方將一句話說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