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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懸怎會攆你,你去了便知曉了,”我又拍了拍奔月的肩膀,“到時候,你喜歡什么,叫他給你栽。保管他聽你的,便是栽一地青草蘿卜,他也是樂意的。”
“真的?”奔月兩手捧著臉忽閃著眼睛瞧我。
我笑瞇瞇道:“真的。”
離了那處院墻搖著修竹的院子,我想了想成德星君與我說的話。他說天庭又新晉升個什么仙人,我去凡間的那一遭便叫他頂上了我的位子,此時我回來也不好再給他換個什么。剛巧冥界缺個司薄,天帝便吩咐叫我過去了。
我思慮了一會兒,換個地方么,倒是也無妨,只是不曉得那冥界能不能長竹子。
塵懸聽得我即刻便要走,還有幾分良心。但聽得我如此問他時,便又原形畢露,搖著扇子風(fēng)涼道:“你不知曉,冥界不見天日的么。你可扛幾根去,用仙術(shù)養(yǎng)在屋子里,約莫可以。”
我沒同他計較,隨意道:“奔月去你那處了,你可別攆她。”
“……”塵懸黑著臉,霎時閉上了嘴。
我悶著笑,臉上一派肅然地離了天庭,赴了黃泉下的冥界。
☆、青萍末(一)
冥界的天是泛了暗的昏黃,間或有眩墨的烏云移過,半彎月慘白地斜掛在云頭,鋪下冷冷的光。天幕上不時有明亮的閃雷撕開那嚴(yán)絲合縫的陰霾,“咔嚓”一聲砸到地上去。
我落在幽都外頭的時候,頭一個念頭是若我在此處栽些竹子,確然是活不了的。第二個念頭是我落地位置好巧不巧,正在幽都外的羽沉河邊,再偏一分,約莫要栽進(jìn)這河里去。羽沉河比不得天界的天河,一片羽毛落下去便要沉了底,遑論一個比羽毛沉了不知曉多少的我。
我扭頭細(xì)看了看那羽沉河,只見得河水黑沉,連個影子都倒映不出來,無波無瀾。天河雖泛著波瀾,卻鬧騰不出什么來,這看上去黑乎乎不起眼的羽沉河,倒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
我正對著這羽沉河唏噓,耳邊轟隆炸開一聲,眼前白色耀眼的光一閃,未及我做出何反應(yīng),便給一股霸道大力掀翻到了地上。結(jié)結(jié)實實栽到了地上,臉撲到地上的黃泉花上,好歹沒把一張臉蹭花了。撞得我肩膀一陣悶疼,我嘶了口氣,覺得肋骨都鉆心地疼。
以一個不大體面的姿勢委頓在地,若是被哪個神仙撞見了,確然有些丟臉。我有心想站起來,胳膊肘疼著,胳膊還麻著,無奈只好那么緩了一會兒。
想我初來冥界,往常也不曾得罪過何仙家,也不至于就叫誰給我使絆子,那便只能是個意外了。我思慮了一會兒,覺得胳膊有了些許力氣,便胳膊撐著,膝蓋抵著地,直起了半個身子。翻身坐在地上,也沒顧得上坐歪了一地的黃泉花。
脖子上有些溫?zé)岬母杏X,似乎正順著后頸滲出來,我伸手一摸,鮮紅粘膩,摸了滿手的血。我腦子愣了一愣,接著后背才慢吞吞地傳來火燒火燎的疼。我倒吸了口氣,憋住了沒一嗓子嚎出來。緩緩地吐納出一口長氣,我梗著脖子,直著上身盤腿打了個坐。
閉眼調(diào)息良久,后背的疼痛才消下去。
耳邊靜謐無聲,我猛然驚覺,我方才是叫一道天雷給劈了。此時沒再聞得那間或的轟鳴閃雷聲響,我睜眼望天,果見那撕裂黑云的閃亮口子不見了。
我慢悠悠地起身,覺著我這運氣著實算不得怎么好。剛到得冥界的第一日,便被一道天雷劈了。我自忖未做甚天怒人怨的事,竟能被一道雷劈上,往后定要傳一封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