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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說,為救國救民我們可以拋頭顱灑熱血。、”林漢旻誠然的說著,“但我要活下去,死了就誰也救不了了。我們要求生,哪怕活的再艱難,也要活。……每一個人都有存在的價值和意義,我們不是為死而生,我們是為勝利而生。我們是棋子,但我們不棄子,就算有一日要死,也要死的有價值。自損八百,傷敵千萬,這才沒有愧對我們自己,沒有愧對希望我們活著的人。”
那晚之后,林漢旻離開了上海,去了另一個地方,以另一個人、另一種身份繼續(xù)戰(zhàn)斗。兩年后,哈爾濱傳來了他被關東軍殺害的消息,可顧廷聿卻沒想到數(shù)年之后,在南京他們又見面了,只是那時的林漢旻又是另一個人,另一個身份了。
三支盤尼西林,沈熙覺的救命藥,他看著馬丁神父給沈熙覺注射,把他從鬼門關往回拉了一寸。
到了離別的時候了,顧廷聿心里已經(jīng)很清楚了。林漢旻說的沒錯,他和沈熙覺,互為弱點互為軟肋,在這樣這個活地獄里,他們靠的越近就越危險,縱然有萬般的舍不得也要舍得。
月色洗禮著每一個人,裴英和尚雁聲坐在教堂里默默無聲,他們留給顧廷聿和沈熙覺告別的時間。
小小的臥室里,沈熙覺沉沉的睡著,雖然僅僅三支盤尼西林根本不能治愈他,但至少能為他爭取一些時間。顧廷聿靜靜的看著他,送他去香港的飛機還有三個小時就要起飛了,飛走了就不會再回來了,真的要到勝利的那天才能再看到他了。
沈熙覺去香港,是杜先生的庇護,也是戴局長的安排。
林漢旻說,看準弱點、抓住軟肋。顧廷聿聽的明白,這也是林漢旻幫他弄來盤尼西林的原因,留著弱點、留著軟肋,沈熙覺是軍統(tǒng)手里的人質,戴老板到頭來對顧廷聿也只是一半信任,一半脅迫。
軍統(tǒng)上海站是所有地下戰(zhàn)線的支撐,這也是為什么他會派林漢旻組建上海站的原因,在戴局長的心里,除了他自己之外,只有林漢旻這個他一手培養(yǎng)出來的學生是可以完全信任的,至于其他人,都只是可利用卻不可信任的兵卒。
“香港沒冬天,也不下雪,你去了能慣嗎?”顧廷聿溫柔的笑了笑,一手握著沈熙覺略微冰涼的手,一手撫了撫他額前的頭發(fā)。“到了那兒,好好吃飯,好好睡覺,長點兒肉。”
顧廷聿拿起柜子上的手表,一圈圈的轉著表軸上勁,寧靜的夜里滴噠滴噠的聲音讓人感到無比平靜,給沈熙覺帶上表,顧廷聿用雙手捂著他的手。
“你給我存著,下回還我。記得每天上上勁,別讓它停了。”
顧廷聿哽咽著,一滴淚從眼中滴落,洇在被單上,長長的沉默之后,滾燙的唇落在沈熙覺的手背上。
本想著離別的時候會有許多話要說,可原來真的到了這個時候卻什么也說不出了,也許因為不知從何說起,也許因為,想把話留到重逢時再慢慢說。
在梅機關和76號的搜捕下,大批的抗日志士被捕,松本的鐵腕使上海的地下戰(zhàn)線如履薄冰,但同時對沈熙覺的監(jiān)視卻放松了,也許松本覺得一個生死不明的沈熙覺已經(jīng)對時局不成威脅,而隨著汪偽政府的建立,他這個共治會會長也有可有可無了。
這是唯一的機會,再耽擱下去沈熙覺就真的活不了了,沒有藥,沒有足夠的治療,雖然馬丁神父是有經(jīng)驗的西醫(yī),可在這樣的條件下想救活一個重傷的人也是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