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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熙平到上海是在沈蕓妝自殺的第二天,他披著風雨來,寒冷的濕氣像刀一樣鋒利,剛一進門,沈熙平用冰冷還帶著雨水的手狠狠的抽在了沈熙覺的臉,一下、一下、一下,顧廷聿握緊了拳頭忍著,指甲陷進了掌心。
不能去,顧廷聿在心里警告著自己,去阻止只會讓沈熙覺更受傷,只能這樣如同不存在一般的看著,看著沈熙覺被打的滿嘴是血,最后連站也站不住,直到他本已木然的眼神更加渙散,沈熙平才罷了手。
十幾個耳光抽下來,沈熙平的手已經沒了知覺,原以為一頓家法能打醒他,就算打不醒也能打怕他,沒想到把他送到上海反倒成全了他。沈熙平只覺得自己不只失去了一個妹妹,還死了一個弟弟。
“你一個人好好過,沈先生。”
沈熙平輕聲留下了一句話,帶著蕓妝的尸體回天津了。
顧廷聿把失了魂的沈熙覺抱上了二樓,打了溫水幫他擦了擦臉,半邊臉腫的厲害,嘴角裂了,鼻子也在流血。顧廷聿越擦越揪心,眼睛紅了手也在發抖,眼前的沈熙覺仿佛癡了一般,不喊疼,雙目無神。
沈蕓妝的死,沈熙平的絕斷,比起打在臉上的巴掌,扎進心里的刀更讓沈熙覺痛。
“……抱我……”
顧廷聿正低著頭擰毛巾,沈熙覺那似有似無的一聲讓他心里一頓。
“抱我。”
顧廷聿抬起頭看向沈熙覺,他雙眼通紅,臉色慘白,像是受了重傷垂死的人。顧廷聿丟掉了手里的毛巾,抱住他深深的吻了下去。
滿嘴的血腥味,顧廷聿不去思考,只是給沈熙覺他想要的,親吻、擁抱、宣泄,陪著他縱□□望,陪著他墜入深淵。那根本不是愛的交纏,而是如同野獸般的□□,沈熙覺在痛苦中想要抓住些什么,顧廷聿緊緊的抱著他,疼痛在他們彼此間蔓延,直到沈熙覺完全失去了知覺,昏死在了顧廷聿懷里,這場彌漫著血腥與眼淚的□□才結束。
顧廷聿把沈熙覺摟在懷里,吻在沈熙覺的額頭上,壓抑了太久的眼淚涌了出來。什么也不能說,什么也不能做,看著他傷痕累累,看著他全然崩潰,愛一個人卻愛的如此無能為力。
經過那一夜之后,沈熙覺便沒下過樓,時常坐在那張小桌前,看著沈蕓妝曾坐過的那張椅子,不吃也不睡,累的昏倒了,顧廷聿就把他抱上床,和他一起躺著。醒了,又再坐回去。就這樣反反復復了三四天。
顧廷聿用毯子包裹著他,貼在他耳畔,感受著他耳廓傳來的冰涼,輕輕的吻了一下他的頸項。“都過去了。……你還有我。”
是啊,都過去了。沈熙覺茫然的看著窗外,人死了,家沒了,只剩顧廷聿了,他伸出了手緊緊的握住了顧廷聿環在他腰上的手臂,身后的這個人是他在這個世上唯一的支撐了。
“……我餓了。”
顧廷聿好似聽到了天大的好消息,眼淚不知不覺的流了下來,卻又笑的不知如何是好。
“好。好。我去做飯。你等著,很快,很快就好。”顧廷聿一邊說一邊往門外走,出門的時候差點撞上了門框。
沈熙覺看著他離去的身影,嘴角露出了一抹似有似無的笑容。
民國二十二年二月,杜先生組建了恒社。名取“如月之恒”的典故,名義上是民間社團,以“進德修業,崇道尚義,互信互助,服務社會,效忠國家”為宗旨,以此廣收門徒,向社會各方面伸展勢力。
華燈初上夜上海,十里洋場歌舞升平,大世界的舞臺上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