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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祠堂里靜的可怕,沈熙覺耳中自己的心跳聲清晰無比,沈熙平的目光像針一樣扎進他心里,仿佛他是一個犯了重罪的犯人,連申辯也不敢。
沈熙覺從不后悔和顧廷聿之間的種種,他敢抬頭挺胸的告訴任何人,只是他們之間不只是彼此,還有一個蕓妝,她是被拖進這個漩渦里的,她是最無辜的受害者。
“說!”沈熙平的怒喝再次撞擊著沈熙覺的心,一次沉重過一次。
沈熙覺沉一口氣,抬起頭望向沈熙平,如實招供。
“我們……”一時間,沈熙覺禁不知該怎么說,他和顧廷聿是什么關系,相好?情人?實在不知該怎么表達,兩個男人說相愛,似乎又太肉麻,于是便草草說了四個字,“在一起了。”
“在一起?”沈熙平強忍著不發(fā)怒,“什么叫在一起?你和他在奉天到底做了些什么?”
沈熙平生意場上見過多少奸猾狡詐的嘴臉,沈熙覺和顧廷聿又怎么能瞞得了他。早前他便覺便他們倆從奉天回來之后便有些有不對勁兒,原以為是在奉天遭了劫禍心有余悸,可老太太的靈堂上,顧廷聿那赤祼祼的擔心,瞎子也看得出他們不一般。
“我和他在奉天,親過,睡過,我們……”
一巴掌結結實實的扇在了臉上,立刻紅了一片,左耳嗡了一聲竟久久聽不見聲響。沈熙覺已經知道結果會是這樣,但他不想再瞞了,再瞞下去,他對不起的就不只是沈蕓妝一個人,還有顧廷聿。
“你怎么敢做出這么下作的事?”沈熙平氣的整個人都在發(fā)抖。
沈熙覺紅了眼睛,不是因為被打而是因為心痛,知道世俗容不下他們,活在這世俗之中,只能忍、只能藏、只能埋。把所有的感情忍住,把所有的感情藏好,把所有的感情埋葬,結果卻是痛不欲生,可是誰又真的錯了呢。
“就因為我和他都是男人,所以我們就下作了嗎?”沈熙覺不想退讓,也不想再忍耐了,說好了的同謀,說好了的共犯,不想再后悔了。“我有錯,但錯不在我愛了他。我的錯,只錯在騙了蕓妝。”
沈熙平拿起了偏桌上的藤條重重的抽在了沈熙覺的胳臂上,火辣辣的疼痛傳偏全身,這藤條鞭是取了數條韌藤浸了油編成的,只一下便皮開肉綻了。
若說不心疼是假的,沈熙平向來疼惜弟弟妹妹,雖不是一母生養(yǎng),可卻也有十多年的親情。父親去逝之后,保護弟妹、孝敬太太、撐起沈家,這便是他生命中的全部。為報父仇他親手勒死了閻四海,那天他在這小祠堂里向父親上過香之后便暗暗發(fā)誓,所有不干凈的生意、所有不清白的勾當,都由他一個人來做,絕不讓沈熙覺沾半點兒見不得人的事。
現在,沈熙覺的話簡直是拿刀子戳他的心窩,他疼惜的弟弟居然做下這樣不堪的事,與男人相好還如此不知悔改,更令他惱怒的是,他們居然把蕓妝拉進了這渾水里。
“你當著祖宗的牌位,你敢說你和男人相好沒有錯?你怎么說得出口!”
沈熙覺忍著胳臂上的疼,道,“我對得起自己,有什么說不出口。……如果不是日本人抓了顧廷聿,我會親口告訴你,我不會瞞你。為了救他,把蕓妝拖下了水這是我的錯,我認。我會告訴蕓妝一切,她要恨就恨我,要打要罵要殺要剮,都是我應得的。”
“你還要告訴蕓妝?”沈熙平簡直不敢相信。“你給我聽清楚,這事兒誰也不許再提,你給我徹底死了這份兒心,他永遠只能是你的妹夫。”
“大哥……”
沈熙覺剛要爭辯,又是結實的一下打下來,藤條帶著血在地上濺出一串血滴,沈熙平是下了狠手,他只盼著能打醒沈熙覺,若打不醒打怕了他也成,總之絕不能讓他跟顧廷聿再維持這種不干不凈的關系。
“騙蕓妝嫁給顧廷聿已經錯了,還要繼續(xù)錯下去嗎?我知道我自私,但繼續(xù)下去,蕓妝又何嘗能幸福?”
沈熙平的怒火像淬了火油似的,一下子竄上頭頂,抬手便一頓藤條打下來。
血肉斑駁,沈熙覺身上交錯了十幾道傷口,額角一條血口分外扎眼,白凈的臉上瞬間被鮮血染紅,一頓鞭打之后,他脫力倒在地上,仍是強撐著要跪起來,臉色已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