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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時初進沈宅,太太給沈熙覺的記憶便是凡事講面子講身份,說起來跟在太太身邊最近的便是蕓妝,像太太說的那樣沈家三輩兒才出了這么一個女娃兒,最是太太的心尖兒,同吃同住從來不讓她受委屈。
沈熙覺不禁看向了靠在身邊的沈蕓妝,她早已哭啞了嗓子,眼睛也腫得厲害,從前夜算起三天不到晚她著實憔悴了許多。
“蕓妝,你回屋躺會兒吧。”
沈熙覺柔聲說道,拿了她的中的帕子,幫她拭了淚,輕輕撥了撥她額前的碎發,眼中滿是疼惜。沈蕓妝眼中擒著淚搖了搖頭,偎在二哥的身上,望著太太的壽棺默默掉眼淚。
顧廷聿向師部告了假也跪在一旁,隔著沈蕓妝,顧廷聿和沈熙覺相視而望,憂愁又上了眉頭,好不容易狠下了心,要做絕情負心的人,可這樣的蕓妝誰又能狠得下心再傷她。
客來客往,磕頭還禮,這些禮數上事沈熙覺不敢含糊,沈蕓妝不肯去休息,他便只能看著妹妹向上香吊唁的客人們磕頭一邊心疼。這才兩天,后頭還五天,他實在是擔心蕓妝的身子扛不住。他這個做哥哥的勸不住,只能向顧廷聿投去請求的目光,指望著他來勸一勸,沈蕓妝或許會聽。
顧廷聿其實并不想太過親近沈蕓妝,他是不想給她虛假的希望。此前,他便借師部的工作為由不回沈宅住,就算回來吃飯也是謊稱要當職入夜便回師部。現在,他依然不想表現的太過關懷,人越在脆弱的時候越是會想要依賴,越是這樣的時候越要狠得下心,否則日后她只會更加難過。
不是不明白顧廷聿的心意,可沈熙覺沒法兒對沈蕓妝硬起心來,更何況是現在這樣的蕓妝。
“你扶蕓妝回屋休息一下吧。”
一句囑咐,卻更像是懇求。
顧廷聿遲疑了一會兒,還是把沈蕓妝扶了起來,往后院去了。
沈熙覺轉頭繼續燒紙錢,時不時的他便向太太的壽棺望上兩眼,心中的愧疚越發的深了,總覺得瞞得住活人的心事,卻瞞不住去了的人,也許太太的在天之靈早就看透了他和顧廷聿之間的事,正在天上訓責他怎么做出如此傷害蕓妝的事。
失神的片刻火盆里的火竟撩著了手中的黃紙,在手上便著了起來,沈熙覺還未急回神,便有人跑了過來一把撣掉了他手上燒著了的黃紙,急忙檢查著他手上的傷。
“不知道疼嗎?”言語有些慌,有些嚴厲。
沈熙覺愣愣的看了才發現是顧廷聿,然后才感覺到手指火辣辣的疼。
“怎么了?”此時,沈熙平也跑了過來,許是顧廷聿剛才那一聲有些響,把他也驚動了。
顧廷聿一邊仔細的看沈熙覺手上的傷,也顧不得抬頭,“讓火給撩了。我帶他去上點兒藥。”說著,便把沈熙覺拉了起來,不管不顧的把他往后院帶,眼里誰也沒有。
沈熙平看著他倆的背影,輕輕的蹙了蹙眉,轉臉安撫了四下,跪到了靈前,接著燒黃紙謝客。
小院里,沈熙覺被顧廷聿按坐在凳子上,然后就看他又是端水盆,又是拿傷藥,全都準備妥了,便把沈熙覺傷了手浸到了冷水里先降了灼痛,食指和中指紅的最厲害,顧廷聿拿巾子輕輕的沾掉了水,再拿了火傷膏幫他涂。
“你怎么沒陪著蕓妝?”
“薛嬤嬤陪著呢。”
十指連心,這會兒沈熙覺是著實覺得疼了,顧廷聿見他手指微顫,顯然是碰到疼處了,抬眼看他,嗔道:“燒到手了都知道,我要是陪著蕓妝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