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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打算賣了這宅子?”
“人都不在了,留著宅子又有什么意思。”
顧廷聿嘆了口氣,收了收感傷,轉頭對沈熙覺笑道,“一直都是我到你家里去作客,這回我做個東。”
沈熙覺故意四下看了個遍,笑著問,“做東?你家里原本就兩個老媽子,剛剛你才給她們養老錢,讓她們回老家去了,現在這兒只有我倆了,你還做什么東?難不成你要做飯,請我客?”
“我還就有這本事。”
顧廷聿的自信滿滿反到讓沈熙覺皺起了眉頭,將信將疑的打量著他。顧廷聿利索的脫了外套,挽起袖子,像要要露一手的樣子。
“走,和面去。”
“啊?你說真的啊?”
廚房的老灶還是熱的,看來早上升過火,顧廷聿從柴房抱了些干柴,引了火丟進灶膛,又是煽火又是吹氣兒的,好一陣忙,這灶還真被他給點著了。
“瞧見沒,著了。”顧廷聿洋洋得意的指著火,卻不知他早被熏的兩眼發紅,一臉黑灰了。
沈熙覺抱著肩靠著門邊看著,也不知該笑他那一臉灰,還是替他的笨手笨腳著急。
“我去買點兒酒。”
顧廷聿那明顯是要讓他來打下手的架式,沈熙覺趕忙找借口溜。
那天的晚飯是一人一碗煮爛了的面條,和一碗從陳菜壇底夾出來的咸菜,不怎么順口的粗灑,半斤醬咸了的牛腱子肉。
“你這東做的,真是。”沈熙覺嫌棄的挑了挑那碗爛爛乎乎的面條。
顧廷聿不服氣的扒拉了幾口,配著咸菜吃了起來,一副滿足的樣子。“這就是地道的奉天口味。”
“我怎么記得地道的奉天口味兒是白肉血腸,烤牛肉和吊爐餅呢?”
沈熙覺是明知故問,顧廷聿也只道他這個東做的非常失敗,更知道沈熙覺是在變著方兒的勸他別在老宅住,空院子住起來怎么會不傷心難過。
放下筷子,顧廷聿眼中透著惆悵,環顧整個小院,除了那棵老榆樹,所有記得的都不見了。
兒時父親在院子里打拳,母親坐在雕花樓的小廳里,正對著院門一邊做針織,一邊看著父親打拳。時間總是走的太多,快的讓人還來不急做點兒什么,就已經連機會也沒有了。
“真是一個句話,一個字都沒留下啊。”
顧廷聿的眼睛濕濕的,那壇子咸菜可能是唯一母親和他之間的聯系了,平時母親也是就著這口咸菜配著白粥,是不是還怨他,是不是也會想見見他呢。
沈熙覺默默的給他倒了一杯酒,塞進他手里,跟他碰了個杯仰頭干了,夾了一口咸菜大口大口的吃起面條來。
酒喝光了,大半都是顧廷聿自斟自飲的,沈熙覺也不勸他,只是旁邊一句話也不說的陪著,一切都靜默著,只有那僅剩的幾聲知了聲,還時不時的響過。
陽臺邊,月光柔和,所有的一切都籠上了一層朦朧。
吐出的煙浮在空中,緩緩散掉,然后又是一口,沈熙覺像個嬉戲的孩子,一邊吹吐著煙霧,一邊饒有興趣的看著它們散去,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顧廷聿背靠在陽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