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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原來真的都是自私的。
民國十七年的新年,許朋韜以天津駐防長官的名頭,請了天津政商各界的人物,席間自然少不了沈家。
沈家清末之后鐵路通達,漕運日趨衰敗,沈熙平勸了父親許久,最終父親才答應讓他們兩兄弟著操辦起陸運的生意來,其間,沈熙覺還盤下了一間鋼廠和兩家紗廠,沈家如今在天津也算是大商賈了。而許朋韜對沈熙覺更是十分欣賞。
許朋韜原也是奉天講武堂出身,說起來還算是顧廷聿的老師。此前,顧廷聿也是收到多次許朋韜的信,才下定決心南下北伐,許朋韜對他十分看重,軍隊整編時,他硬是向上鋒要來了顧廷聿做他的參謀長。
新年節宴上,請的都是政商兩界的人物,說的都是場面上的話,沈元釗、沈熙平和許朋韜聊著天津的形勢,沈熙覺在宴上轉了兩轉,來來去去都是些奉承的話,這些逢迎拍馬的人他見多,便借口酒上了頭,獨自來到走廊上吹風。
正月里,雪一直落著,推開窗,清寒的空氣透了進來,墨色的天空,那雪不知是從何處散下來的,無聲無息,卻自在舞動,與世無爭。
小孩兒們在院子里放著煙花,映著雪,很漂亮。
沈熙覺瞥見雪地里,顧廷聿一身戎裝獨自站著昂首望向天空,時光似是倒回到了那日的得月樓前,他一身戎裝披著斗篷,天地之間正直挺拔。
無意的轉眉間,兩人四目相接,不禁笑了笑。
“顧參謀長。”沈熙覺笑道,“怎么一個人站在雪地里?”
自六月以后,沈熙覺就沒再見過他,已有大半年了。
“我本來就不喜歡熱鬧。今日是許師長請宴,我是他的部下,奉命前來陪宴罷了。”
“巧了。我也是陪我爹和我大哥來的?!?
煙花似錦,兩人便一同站在雪中,一句玩笑,兩個都笑了起來,笑罷沒有多言,一同望著雪地里放煙花的小孩兒。
遠遠的,許朋韜的夫人在窗邊看著,不由的笑著向許朋韜指了指,“你瞧。”
“想給人保媒了?”
“廷聿也算你學生,我可不得為他著著急啊。”說著,許夫人又指了指沈熙覺,“還有那沈家二少爺,出生好,模樣俊,又有膽識,我到是想把他招來當女婿,可咱們沒這個福分啊,也沒個女兒?!恍?,我得好好想想,有沒有什么親戚家里有好女娃兒?!?
許夫人是個熱心腸,上個月她還在催著顧廷聿該找個貼心人了,不只如此,她還跟那些太太圈的朋友打聽,有哪些個家世不錯人品樣貌都出眾的,到還真讓她相中了幾個,硬是讓顧廷聿去見了,可都沒成。
許朋韜有他自己的心思和盤算,顧廷聿是他的左膀右臂,為他保媒也是情理之中。至于沈熙覺,沈家在天津的買賣越做越大,又得南京政府嘉許,無論從利還是從益,能和沈家拉緊關系都不會是壞事。
【三】
民國十八年的初冬,對沈家來說是所有改變的開始。
人,硬起心腸來,就不再是原來的人了。
院子里的銀杏滿枝金黃,朱紅的窗棱,青灰的影壁,鑲云石的八仙桌上擺著熱飯熱菜,一家人坐一桌話不多,卻還算周整。
沈家從沒太大的企圖心,大清朝還在的時候,祖父和父親沒求什么高官厚祿,大清朝沒了,能求的也僅是一家老小豐衣足食,將來有了小輩能是知書識理便就好了。
沈元釗清高了一輩子,年輕的時候讀的是中庸大學,他從來只想讀圣賢書,做圣賢人。他瞧不上那些為了錢銀算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