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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派來的那些人都好兇,他們把我堵在巷子里,撕開我的衣服,我求他們,他們不聽……”
“我覺得身上好疼,下面在流血,可他們就是不肯放過我……”
“最后還劃花我的臉,我倒在巷子里,一直在想為什么……”
“姐姐你能告訴我為什么嗎?”
她沒說一句,魏薔的面色便灰白一分,到最后,她的聲音愈發甜美,魏薔卻面如死灰,捂著耳朵不住搖頭,張著嘴卻發不出絲毫聲音。
見她如此模樣,那宮人歡快的笑了笑,突地想起了什么,極為天真的歪了歪頭,“哦!姐姐還不知道吧!”
“我死了。”她睜大眼睛,重復道:“我死了,姐姐。”
“啊!”魏薔陡然尖叫一聲,昏死過去。
站在梅林邊上的一眾貴女早已被嚇得動彈不得,僵硬的站在原地,不敢發出絲毫響聲。
好在暖閣里的人終于聽到了動靜,急匆匆到了殿外見到如此場景,當即紛紛變了臉色,莊皇后厲喝一句:“還不把她給我抓起來!”
直到此時,周圍被嚇得魂不附體的宮人才回過神來,兩個膽子稍大的太監上前將那宮人按倒在地,這才有宮人上前將昏死在雪地上的魏薔攙扶起來。
莊皇后斜斜睨了魏薔一眼,臉上喜怒難辨,甩袖進了殿內,“把人帶進來。”
一眾貴女心驚腿軟,站在原地挪動不了分毫,更有那膽子小的直接癱倒在地,捂著臉嚶嚶啜泣,顯然被嚇得不輕。
蘇妍側首,看著身側面色如常甚至因為這一出好戲過早結束而有些意興闌珊的二人,心里的感受一言難盡。
秦凌云不耐煩的看著身前癱倒在地嚶嚶啜泣的女子,撇撇嘴,道:“哭什么哭,沒看見那個人腳下的影子啊?你見過哪家的鬼有影子?煩死了……”
她扭頭看向蘇妍,待見到蘇妍面色如常并未有多少反應后,眼睛亮了亮,上前一步挽上蘇妍的胳膊,有些得意的揚起下巴看了一眼周圍失魂落魄的眾貴女,“魏鳶,魏妍,我們走。”
待到三人走遠,眾貴女才接連回過神來,想到方才那宮人腳下確實有影子,她們紛紛拍著胸脯大松一口氣,一邊在心里感激秦凌云點醒自己,一邊又惱她的語氣。
***
殿內,莊皇后端坐高位,那宮人被兩個太監按著跪在地上,一旁的魏薔被掐了人中,悠悠轉醒的瞬間便見一張放大的布滿刀疤與血跡的臉,甚至那臉還對著她笑了笑。
魏薔連連后退幾步,癱倒在地,口中喃喃道:“你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梅園不大,些許動靜便能傳遍整座園子,是以方才那宮人口中的質問低訴在場之人都聽了個清清楚楚,再聯系魏薔的反應,眾人哪里還有不明白的,紛紛向她投去厭惡的眼神。
后來趕來的莊皇后和眾夫人也在宮人詳盡的描述下得知了事情的全部,一時之間殿內眾人無一例外對魏薔心生厭惡,對那宮人則生出些許同情。
即便如此,該問的還是要問,莊皇后微一揮手,便有一嬤嬤上前問那宮人:“你是何人?為何要這么做?”
那宮人掙開按著自己的兩個太監,以頭觸地規規矩矩恭恭敬敬的行了個大禮,回道:“奴婢名喚楊巧,是前京兆尹楊昌之女……”
不是多么冗長的故事,不過是楊巧的姐姐楊靈被魏薔暗害,毀了容貌又失了清白,絕望之下選擇了自縊,大女兒遭此變故,楊夫人一病不起沒多久便撒手而去,楊昌查出真相卻礙于仇人勢大無力為女兒報仇,只得辭官遠去,楊巧卻不甘心姐姐無辜受罪,想方設法為姐姐報仇。
一個簡單,卻讓人聞之毛骨悚然的故事。
卸去臉上的偽裝,楊巧儼然是一個清秀可愛的青蔥少女,只是那雙清凌凌的大眼睛此刻卻溢滿悲痛與仇恨,她道:“姐姐視魏薔為最好的朋友,魏薔卻如此對她!請皇后娘娘為民女做主!”
魏薔終于緩過神來,不住喊冤,“皇后娘娘不能信她,她這是血口噴人,臣女沒有做過這等事!絕對沒有!”
她看向楊巧,道:“楊巧,楊靈死了我也很難過,但你不能這樣誣蔑我,我可是你姐姐最好的朋友。”
楊巧卻不理她,兀自從懷里掏出一個細長的匣子雙手呈上,“皇后娘娘若不信,這是家父當年查出的證物。”
一旁的嬤嬤接過匣子,打開細細查驗一番,末了神情凝重的將匣子呈給莊皇后。
莊皇后接過一看,那匣子上的印記是如意閣獨有的花紋,里面則放著一支玉釵,莊皇后執起玉釵細看,果真在那釵身上見到一個薔字。
如意閣有一眾人皆知的習慣,若是普通的首飾便罷,但若是定制的首飾,如意娘子便會在那首飾上刻上主人的名字,以顯示這首飾是獨一無二的。
而當年,魏薔十二歲生辰時,魏正遠送她的生辰賀禮正是如意閣如意娘子親制的一只玉釵,名喚“采薇”,魏薔因此得意了好些時日。
這時一直未做聲的鎮國公府大夫人陳氏驀然開口,道:“妾身記起來了,薔兒明明極喜歡這只釵,卻不知為何戴了沒多久便再沒見她戴過,妾身當時覺得奇怪還問了一句,她說那是二弟送的禮物,怕有所損傷,便收起來了,原來卻是……”
魏薔猶自掙扎,道:“這支玉釵臣女早就遺失……”
莊皇后冷冷瞧著她,將手里的紙扔到她面前,道:“那你說說這是什么?”
魏薔心中一驚,顫抖著手拾起地上的紙,當即癱坐在地面如死灰。
那張紙是當年被魏薔買通的三個乞丐簽字畫押的認罪書,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寫著魏薔身邊的丫鬟碧玉如何買通她們……
而那支玉釵……
碧玉同去找那三個乞丐的時候魏薔便坐在巷外的馬車里,那三個乞丐不知為何并不相信碧玉所說自家姑娘是個有權有勢人家的姑娘,碧玉無法,只得跟魏薔要信物,可魏薔當日身上并未帶什么可以證明身份的東西,一時無奈便將這支玉釵給了那三人,雙方約定好待事成之后魏薔主仆再給那三人一大筆銀錢,那三人便把玉釵歸還。
只是事成之后那三個乞丐卻說玉釵已經丟了,任碧玉如何威逼利誘就是不肯歸還,魏薔惱怒卻沒辦法,心里雖生出殺意,又礙于長安城乞丐眾多,他們刻意躲藏之下魏薔主仆自然尋不到人,那時魏薔到底只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一時心軟便縱虎歸山釀成今日大禍。
不知何時,碧玉已跪在魏薔身側,哭嚎著招了所有的事。
到此時,真相大白,事情已全無轉圜余地,莊皇后厭惡的看著殿內跪著的魏薔,冷聲道:“魏氏三女魏薔,品行拙劣心思歹毒,著廢去縣主封號,逐出長安永不召回!”
頓了頓,莊皇后又道:“即刻命人將此女惡跡張貼各地!”
這便是要徹底毀了魏薔,陳氏有些猶豫,魏薔畢竟是鎮國公府的三姑娘,若是如此,只怕會影響其他幾位姑娘的聲譽。
陳氏正要開口,便見一直未曾露面的太后從殿后轉出,朝立在一側的蘇妍招招手。
蘇妍乖巧上前,太后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問道:“沒嚇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