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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似乎還少了什么?
謝臻,還有趙峰呢?!
周遇拔腿就跑,酸軟的腿根本使不上力,全憑一雙胳膊拽著樓梯扶手發(fā)力,帶動身體往上爬。
邊跑邊回憶,她記得起初,趙峰并不想放任兒子傷人,大約在他看來,一旦動了刀、見了血,事情的性質(zhì)就不同了。
可后來,或許,謝臻也失控了?
趙峰轉(zhuǎn)而擔(dān)心謝臻傷害兒子,便拖住了謝臻,這才讓趙磊有機會沖出來?
那謝臻跟趙峰該不會……
她越發(fā)不安,奮力加快了速度,到了三樓轉(zhuǎn)角處,突然迎面撞上個黑影。
是謝臻,他衣角那一塊,猩紅刺目。
“你受傷了?!”
“不是我,是趙磊的血。”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來,之后又是周遇的,“謝云沒事,趙磊已經(jīng)被抓了。”
彼此懸著的心,終于落回去,頭頂卻一陣沉悶的聲響,似乎有什么猛地倒下了。
周遇繼續(xù)往上爬了一段,看見趙峰癱在地上。
他面容灰敗,眼神渙散,雙手撐著地想要爬起來,卻很快跌坐回去。
周遇走到他面前停住,直覺到了此刻,趙峰還是沒明白,亦或者不肯明白,事情怎么會走到這一步?
她蹲下去,直視趙峰的眼睛,替他徹底捅破那層窗戶紙。
“如果最開始,他做錯的時候,你不是縱容而是阻止,或許,他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你要記著,趙磊作的惡,每一樁每一件,你都是幫兇!”
從派出所回來以后,周遇倒頭就睡。
這一覺出乎意料的漫長,她恍惚聽見爸媽輪流喊自己起來,嘴里應(yīng)著,身上卻一點力氣都沒有。
一睜眼,竟然已經(jīng)是6月20號晚上了。
她緩緩爬起來,還沒徹底清醒,便聽見門外頭,那陣吵吵嚷嚷的動靜——
“老謝,”這是父親的聲音,“該我的,我收下,不該我的我一分不能拿。”
“老謝,老謝!你聽我說完,昨天呢,我那也不算什么,換了別人碰上那場面,也一樣的。 ”
父親驟然拔高了調(diào)門,壓過謝志強的反駁,繼續(xù)道,“你這錢哪我心領(lǐng)了!這么著,今天我做個主——”
周遇側(cè)耳聽著,大致明白了。
父親昨天替謝云挨了刀,謝志強為表謝意,上門送了一筆錢,且遠(yuǎn)遠(yuǎn)超出父親的工資。
父親卻不肯收多出來的部分,提議不如分一分,給劉偉還有其他的工友。
這筆錢分歸分,明面上自然也得有個過得去的說法,這說法,他居然也正兒八經(jīng)給謝志強出了主意。
周遇在門后靜靜聽著,直到謝志強離開,才推門出去。
一抬眼,便瞧見客廳飯桌上那個信封,有一定厚度,里頭裝著什么,不言而喻。
時隔十年,父親總算討到了那筆工錢。
代價是右手手臂上挨的兩刀,幸好傷口不深,縫了針便從醫(yī)院回來了,又因為這樣,沒法兒再去工地。
陰陽差錯的,竟躲過了今天工地上屢屢會重演的摔傷。
客廳里忽然安靜下來。
經(jīng)歷了昨天那一幕,父女間氣氛也變得微妙,一時間有些冷場。
周家富不知循環(huán)的存在,只知道閨女昨天在謝家遇險,可這其中的來龍去脈,閨女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謝家,跟謝家那倆孩子,尤其是謝臻的關(guān)系……
他有一肚子的疑問,卻又怕貿(mào)然提起嚇著閨女,叫她想起昨天那些不好的事,再者,閨女前陣子還跟他鬧別扭呢,實在不知道怎么開口。
“謝臻他爸來過啊。”最終,還是周遇起了話頭。
“才走的,本來還想留他吃個飯。” 周家富順著她的目光,落在信封上,心里頭隱隱松快了兩分。
這回好了,他心想著。
手里的余錢雖不至于供不起閨女頭一年的學(xué)費,可總歸有了現(xiàn)錢進(jìn)來,心里才踏實。
再加上大一報到,他跟老婆肯定要陪著過去的,一家三口的路費、閨女以后的生活費,還有……
“你媽一直想出去旅游,這回等你考到北京了,我跟你媽也在那多待兩天,天安門、升國旗……到時候,都走走看看。”
父親描繪的畫面,漸漸的,似乎也在周遇眼前浮現(xiàn)出來。
到這一刻,她終于真切地感受到,從前那十年,那里頭發(fā)生過的所有事,徹徹底底被畫上了句號。
而她的人生,竟然也能跟“未來”兩個字聯(lián)系上了。
莫名的酸澀沖到鼻尖,周遇別過臉,隔了會,才道,“我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