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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臻居然帶著一個女孩闖進屋里,還丟下那句,“你早就知道趙磊想干什么,才會匆忙從茶樓趕過來!”
趙峰琢磨過勁兒來,收了笑。
眼珠子轉了一圈,看看身旁的謝云、兒子,落回到謝臻身上的時候,改了口,這次連口吻也變了,摻上幾分自責,“小謝啊,這個事呢,也怪我沒講清楚,小磊啊,他跟你妹妹談朋友呢。”
他抓著謝云的那只手霍地收緊,似提醒似警告,繼續(xù)對謝臻道,“小磊確實有不對的地方,謝云年紀還小,小磊就是一時糊涂了,帶著她早戀,耽誤學習,我也是才知道,等回去啊,趙叔肯定好好教訓他……”
“我沒有!”謝云忍著痛,不住地搖頭,喊道,“我沒有跟他,是他……”
始終一言不發(fā)的趙磊,驟然抬起眼,直勾勾望向趙峰。
明明一切都是因他而起,趙磊卻悄無聲息成了那個臺風眼,冷眼旁觀父親賣力地表演。
直到此刻,他才試圖加入。
他默默瞧著父親,那一眼不冷不熱,卻又染著一股子濃烈的嘲諷,仿佛無聲控訴——
看看,都是因為你,我才成了這個鬼樣子。
是你,把我養(yǎng)成了一個怪物。
他記憶里,從小父親就不著家。
母親是另一個極端,成天悶在家里,可她要么不說話,要么就是那些陳詞濫調,把從父親那里受的氣,通通發(fā)泄到他身上。
然而趙磊印象里,班里其他孩子也會挨罵挨打,他跟他們,并無不同。
他的童年遠遠算不上凄慘,頂多是父親常年缺席、母親愛發(fā)脾氣。
他無法為自己心中的破壞欲找到借口,如果一定要找,也許,他是隨了父親或是母親……天生的惡種?
小學四年級,父母終于離婚,那個家對趙磊而言,也總算是清凈了。
可是,漸漸安靜過頭了。
靜到他總是忍不住,想要把腦子里的那些念頭,付諸實踐。
起初,他開始拆家里的東西——
機器人、玩具槍,再到電視機、父親的手機。
之后,他剪掉了班里女孩的頭發(fā)、割破她們的裙子。
還有許許多多,甚至連他自己都忘了的事……
無論他做什么,父親在外總是那般沉穩(wěn)冷靜,一一解決麻煩,等到回了家,關上門,再給他兩個嘴巴。
父親從來不會看著他的眼睛,告訴他,“你做錯了,以后不準再這么做!”
那兩個嘴巴,無非趙峰的一時之氣,總要有個法子發(fā)泄出來。
也許,但凡父親阻止過他,哪怕只有一次,他就不會繼續(xù)下去。
可父親永遠視而不見,對他、對他做的所有事。
漸漸的,趙磊好似也分不清了,那些事情,究竟純粹是自己想做,還是更想借此引起父親的注意。
經(jīng)年累月,他用不同的法子釋放自己,誰知,父親永遠是老樣子,從來不會在意他、正視他。
趙磊隱約感覺到,自己似乎變成了一個怪物——
別人沒有的沖動,他總是會有。
別人擁有的感受和東西,他卻沒有。
比方說,當他把那個大一的女孩壓在身下的時候,他硬不起來。
那女孩發(fā)現(xiàn)了,止住了哭泣,仿佛突然松了口氣。
之后,他做了一件事,確保她這輩子都不會再有輕松的時候——
鏡頭對準那具裸露的身體,拍了許多照片。
她又開始哭、哭著求他。
他居高臨下看著,心里總算舒爽了。
可惜這種感覺沒持續(xù)太久,某次酒后,照片傳出去了,先是在宿舍里,之后像是病毒一樣擴散開了。
對于那些照片,他其實可以再謹慎些,但當時就是有股沖動,告訴他,管那么多做什么?
后來事情鬧大了,父親匆匆趕來學校,給他辦了休學,還是因病休學。
當然這層體面的說法,不是給他的,是父親執(zhí)意留給自己的。
等回到家,連以往的兩個嘴巴都沒了,父親只是停了他的生活費、零花錢,叫他老老實實呆在家里。
可父親不會懂,他已經(jīng)停不下來了。
不到一個月,趙磊便盯上了謝云,理由也簡單——
方便下手。
謝云那個干癟瘦小的身板,清湯寡水似的,起初他興趣寥寥,之所以改了主意,是因為某個晚上,他當著父親的面提起謝云,看見父親當場沉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