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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灰蒙蒙的一片,陰沉憋悶的天,還帶著隱隱雷聲。
暴雨將至,蟬鳴越發聒噪。
蟬鳴、微風、搖曳的樹影……某一瞬,謝臻思緒拉回上午,周遇曾在樹下問的那一句,“6月19號那天,會不會有其他變數?”
他還想起了尋找高空拋物的男人,漲紅著臉罵罵咧咧,提及有人曾經在6月16號那天,從自家那層樓,往下扔煙頭。
扔煙頭的那個,極有可能就是黃波。
“16號那天,黃波好像去過我家,應該是那天見了……我爸。”
趙磊抬眼望著他,疑惑道,“黃叔叔16號上你家了?你怎么知道的?”
“小區里有人遇見了,16號那天有人從我家那層樓往下扔煙頭,砸中人了,那人直到今天還在找丟煙頭的人,被我遇上,”謝臻回憶著男人的描述,再一次印證了猜想,“聽起來,扔煙頭的應該就是黃波。”
“16號那天啊……”趙磊皺著眉,似乎在回憶時間,嘀咕一句,“那天,黃叔叔應該要上班啊。”
而后搖搖頭,又道,“也不一定,他上班時間也能外出。”
話落,他驀地一拍腿,似乎想到什么。
“我想起來了!黃叔叔喜歡隨身揣個筆記本,記一些平時的行程啊、要緊的事,類似備忘錄那意思吧,估計也是以前當記者留下的習慣。”
“其實,你要是想知道16號那天,黃叔叔是不是跟你爸見過面、聊過什么,那個本子里應該多少記了點東西。要不然……我借著我爸的由頭,去找黃叔叔?搞不好能有機會看一眼,那個本子里到底寫了什么?”
“黃波有個隨身的筆記本,記錄平時行程?”
傍晚時分,周遇和謝臻碰頭,得知他從趙峰身上暫時沒什么發現,反倒是關于黃波,有了點新消息。
“不對……”周遇想了想,否決了那個猜測,“那個本子里,應該沒有16號的行程,至少不可能記錄那天跟你爸見面的事。”
這件事根本見不得光,黃波應該不會愚蠢到留下記錄,即便真的有,頂多是些語焉不詳的東西,恐怕只有他自己看得懂。
等等——
其實筆記本里有沒有6月16號的記錄,壓根不重要,重要的是6月19號那天的行程!
“還記得嗎?6月19號那天,趙峰跟黃波見過面,而且是因為工作的事。”
關于這件事,兩人從不同人口中,得到了相同答案,應該不是謊話。
換言之,6月19號見趙峰的行程,不需要遮遮掩掩——
“黃波那個筆記本里,應該會有19號當天的行程記錄,他那天又見過趙峰……”
謝臻也反應過來,“他筆記本里的行程記錄,能同時確認19號那天下午,黃波和趙峰兩個人的行蹤!”
趙峰也好,黃波也罷,他們到底有沒有時間對謝云下手,答案可能就在那里頭。
要拿到黃波的筆記本,卻不能打草驚蛇并非易事,這個機會,直到周四晚上,終于被兩人等到了。
趙磊雖提過想幫忙,可是周遇和謝臻并不想他卷得太深,一來,擔心引發新的變數,二來,也無法向他解釋筆記本的真正意義。
末了,請他幫了個小忙,打聽黃波最近應酬的日子。
據說黃波酒量一般,卻偏偏好這口。
平時很難有機會接近他,也只有飯局過后,待他喝得醉醺醺,自然會放松警惕。
今晚,黃波應酬的飯店位于淮陽市郊人造湖的島心,名為“銅雀臺” 。
“銅雀臺”外觀相當氣派,六層高的主樓居中,連接著左右側樓,主樓屋檐向上翹著,似飛鳥展翅,融入了本地徽派建筑的風韻。
往里走,大廳通透開闊,采用新中式裝修風格,一側是古色古香的涼亭,另一側墻面上懸掛著巨幅字畫。
字畫底下,穿著旗袍的表演者正在彈奏琵琶,大多是那種來往賓客叫不出名字的曲調,卻不耽誤眾人附庸風雅。
“銅雀臺”是淮陽市內數一數二的高檔飯店,位置雖然偏了點,勝在有格調,無論環境亦或是服務、菜品,都是本地最好的。
眼下,距離三公消費禁令出臺還有兩年,“銅雀臺”接納了 本地大部分高規格飯局,正門口車流不息,熱鬧非凡。
高聳的松樹和精心修剪的小葉黃楊錯落有致,裝點著銅雀臺正臉,景致別具一格。
周遇和謝臻在不遠處的花壇等著,視角剛好避開了綠化帶遮擋,能夠將門口來往的情況納入眼底,一清二楚。
等著等著,天色全然暗下來。
已經過了9點半。
周遇盯著銅雀臺門口,車流依舊不停,不過到了這個時間點,基本走得多來得少。
距離黃波進去,已經快三個小時了,卻始終沒見他出來。
好似沒有盡頭的等待,催生出一股焦灼與不安來,她直勾勾盯著飯店正門,身體好似也被黏膩潮濕的夜風裹住、拽著一點點往下沉。
“是黃波,他出來了。”
謝臻聲音響起的瞬間,她眼皮子一跳,心口莫名的慌。
第49章 第五次輪回
銅雀臺正門口,包括黃波在內,一共六個男人,彼此拍著肩、搭著膀子,腳下虛浮,正說著些毫無營養的場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