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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傅言官職高,家世好,為人又孝順,幾次三番的救過汐朝,上哪兒找這么好的繼子去。
趙夫人見趙老爺還在一旁碎碎念著,嘆惋錯過了明小侯爺,便忍不住道:“你還有臉說!你哪回都是這樣!你上回還說七王爺身份尊貴,要將女兒許給七王爺。結果呢,七王爺就被打入大理寺了,能不能活著出來,還不一定呢!現在又惦記起明小侯爺,你是真覺得咱們女兒嫁不掉了啊!”
“夫人吶!”趙老爺嘆道:“我怎么知道七王爺就是執名吶!誰知道執名使了什么歪門邪道,才當上王爺的!皇上也不糊涂啊,知道執名身份有異,還特意招我去問執名的來歷!”
“執名能有什么來歷?”
趙老爺道:“我怎么知道,執名到底從哪兒冒出來的,誰也說不準。皇上問我話,我肯定要答啊,我就說執名是從東瀛來的,在江北城待過幾年……”
“什么?”趙汐朝原本在給傅言擦身子,聞言一撩珠簾走了出來,“爹,你再說一遍?”
“我說,執名小時候在東瀛待過幾年。”
趙汐朝登時一懵,整個腦子一炸,嗡嗡地半天也回不過來神。皇上既然找趙老爺問話,必然是早就想將執名拿下。執名曾經說過,自己是師承東瀛。若真如此,皇帝必是聽了趙老爺這話,派人去了東瀛,這才尋得了牽制執名之法!
孽債,孽債啊!怪不得執名那夜如此震怒,她原先以為執名只是錯怪她,下.毒算計于他。竟不曾想過,執名震怒的另一層原因,是誤會她向皇上告了密。
也許,這才是執名這么憤怒的真正原因。如今執名被關進了大理寺,無從知曉他的情況。可唯有一點,執名心中的恨意,大概要飆升到了極致。
即便如此,那夜長劍還是擦過趙汐朝的臉側,直直飛了出去。執名對她終究是手下留情的。
“你滾!不要在我房里待著,滾啊!”趙汐朝氣得眼眶發紅,伸手一指門外,咆哮道:“我沒有你這個爹!你就只會害我!你走,你走!”
“汐朝,你在說什么胡話?爹什么時候害過你了?”趙老爺被弄糊涂了,見自家女兒如見仇人的模樣,登時心里一咯噔,自然而然的覺得她定是愛上了執名。
執名縱是對她再好,終究不是個良人。趙老爺惱得捶胸頓足,只道:“女兒啊,這個可不能怪爹啊!圣上問話,我敢不如實回答嗎?欺君之罪,足以株連九族啊!你也為爹想想,爹怎么敢不說!”
“你滾!我不想再聽見你說話,從今以后,你做你的員外郎,你自己去逍遙自在!不要再連累我跟娘了!”
“你這孩子,你怎么說話的!咱們都是一家人,我可是你爹!”
趙夫人見狀,趕忙將趙汐朝拉開,安撫了幾句,又沖著趙老爺喊:“讓你出去,你就出去,說這么多廢話做什么?沒看見女兒氣成什么樣子了!”
趙老爺又氣又惱,對自己這個女兒,是說不得,打不得。橫豎自己在趙府也沒個地位,索性就背著手,大步朝外走。
“好了,你生這么大的氣做什么?欺君之罪,可是天大的罪過。別說是你爹了,換了誰,誰敢欺君啊?”
“娘!我知道,可是爹從一開始就只會給家里惹事!”趙汐朝不知從何說起,索性就坐下抹了兩把眼淚。想起執名現在不知要受多大的磋磨,又氣又急之下,硬是將下唇咬出了血。
趙夫人嘆了口氣,寬慰道:“你急也沒用,你一個閨中小姐,又能有什么辦法?別說七王爺是義子,就是真正的皇子,也不能殺人放火啊!倒是傅言,娘比較擔心他一時間接受不了,再做了什么讓自己追悔莫及的事情來。你也好生勸一勸,明小侯爺我也見過,是個好孩子。上一輩子的恩怨,同他又有什么干系。”
“娘,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罷,我想一個人先靜靜。”
趙夫人見狀,又是嘆氣,終是不放心的交代了幾句,這才離開了。
大理寺。
執名被鐵鏈鎖在木架上,一天一夜滴水未進。原本就受了不輕的傷,眼下更是面色寡淡,精神萎靡,唇瓣干涸裂開了幾道溝壑。稍微蠕動唇瓣,舌尖便能嘗到甜腥味。
他試著運氣,丹田勉強騰出幾絲內力,使勁震了一下縛住四肢的鐵鏈。發出一陣響聲,鐵鏈卻紋絲不動。
想來他的那位好父皇,為了將他關在這里,著實費了好大的心血。先下了鳳凰引不說,還裝門用這種粗重鐵鏈將他束縛住。
地牢拐角生著火爐,噼里啪啦燒得正旺,正如同執名此時此刻滿腔的怒火。
明小侯爺生得文弱清瘦,可下起手來毫不含糊,竟也讓執名著實吃了一番苦頭。好在他從前多重多痛的傷都受過,一時也不甚在意身上的鞭傷。
只是四肢的無力感,以及丹田的虛弱乏力,擾得執名想跳起來罵人。多久沒有這么狼狽過了。似乎認識趙汐朝之后,一直都在受傷。
身心俱疲,但是非常不甘。若是有機會,執名真想生生將趙汐朝的四肢碾斷,強行要了她,讓她在自己的身下痛苦承歡。
他不會再放過任何人了,對別人的仁慈,才是對自己的殘忍。
不知過了多久,地牢的大鐵門沉重的被人推開,發出一陣很刺耳的聲音。緊接著,凌亂的腳步聲緩緩傳開,“咔噠”一聲脆響,銅鎖被人從外面打開。
執名無力的垂著頭,聞言,抬眼瞥了一眼。眼睛瞬間就充血起來,隨之猛然往前一震,將身上的鎖鏈震得嘩嘩作響。
“你們先出去守著,沒有朕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許進來!”
“是!”
皇帝緩步走了上前,在距離執名五步之遙的位置停了下來。饒有趣味的審視著自己這位兒子的慘狀,半晌兒才搖了搖頭,嘆道:“何必呢!你這副慘狀,若是瑤蘅地下有知,定是要怪朕心狠了。”
“你不配提我娘的名字。”執名扭了扭脖頸,發出一陣關節響,嘲弄道:“瑤蘅是世間最蠢的女人,你把她當做工具,當做棋子,她還愚蠢地認為你是愛她的!簡直就是可笑!”
“朕的確是愛她的,可跟天下比起來,一個女人又算得了什么?”皇上余光瞥見桌面上擺著的銅勾,搖頭嘆氣,“明連到底是不服朕的。若是朕不曾過來,豈不是要讓你逃了出去。”
執名聽出了皇帝的話外之音,眸色漸漸沉了下去,下意識地攥緊鐵鏈。指尖因用力過猛,而泛起不自然的慘白。同他的臉色一般無二。
“你這個偽君子!你忘恩負義,薄情寡義!剛愎自用,陰險毒辣!你會不得好死的。瑤蘅就在地下看著你,她滿臉都是鮮血跟泥土!你睡在龍床上時,每晚都會夢見她的臉!”
皇帝手微顫,眉宇間染上幾分悲戚,可轉瞬間便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三分得意,七分戾氣。
“殘花敗柳!朕已經是皇上了,這整個天下都是朕的,朕要什么女人沒有?普天之下,莫非王臣。只要朕想,朕可以隨心所欲,懷抱天下最美的女人,馴服最烈的馬!”皇帝眼里閃出幾分炙熱的狂妄,對無上的皇權,有幾近瘋狂的執念。
“執名,你不要怪父皇心狠,父皇也只是逼不得已。當年,朕的皇兄是東宮的太子,而朕的母妃只是個小小的宮女。宮里的人最是拜高踩低,沒人瞧得起朕。可是瑤蘅跟別人不同,她說她喜歡朕。朕發誓要一輩子對她好。”
話到此處,皇帝癡癡地笑了起來,腦中漸漸浮現出一道倩影。可笑容轉瞬即逝,眉宇間戾氣跟怨恨毫不掩飾。
“可是朕的皇兄不愿意放過朕啊!他已經是東宮的太子了,未來的皇位也是他的。可他偏偏要跟朕爭瑤蘅!朕如何能爭得過他,只好將瑤蘅拱手讓了出去。”
執名卻笑著,狂撒刀子:“自己的女人都能拱手讓人,你真讓我覺得惡心至極!”
“朕自那時起便知,只要有了權力,才能出人頭地,才能為所欲為!瑤蘅對朕是真心的,朕就利用著她,一步一步陷害皇兄,讓他落得個眾叛親離的下場!朕要讓他知道,這天下是朕的!瑤蘅也是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