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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想而知,什么也看不見的趙汐朝要是臉磕了上去,怕是要當場破相了。
他也不甚在意,隨手將小拇指最上面的骨節掰直了,發出一聲骨節錯位的聲響。趙汐朝嚇得脖子一縮,站在邊上沒敢動。
“怎么,怕我玷.污你,想撞墻尋短見?能得你!”執名嗤笑一聲,彎腰一手撈著趙汐朝的膝彎,一手攬著她的腋下,打橫將人抱在了懷里。居高臨下的審視片刻,眉梢眼角皆是得意。
“我執名自從從東瀛回來,從未在任何人手上吃過虧!更別說栽在了女人手里!趙汐朝,你爹現如今的官位坐得還舒服么?嗯?你這個商賈之女,晝夕之間脫胎換骨了,怎么樣,官家小姐的身份如何?你容顏未變,眼睛還瞎了。說!你把我送的珠子用到哪個野男人身上了!”
執名死死剜著趙汐朝,咬牙切齒道:“我絕對不會這么輕易饒了你的!”
他說著,腳尖點地,幾個飛躍間瞬間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滿巷子的尸首,猩紅的鮮血近乎染紅了地面。微風一吹,濃重的鐵銹味向著四面八方蔓延。
“來……來……快來人?。⑷肆税?!快來人??!”
一個背著竹筐的男子,見到眼前的慘景,嚇得屁滾尿流。一步三跌的往巷子口爬。凄厲的聲音響徹云霄。
街道口,傅青鼻青臉腫的靠著墻面,疼得直抽涼氣。身上的衣裳也滾得凌亂不堪,袖子也皺巴巴的。懷里還抱了一只精巧的木偶,空著的一只手直往臉上扇風。
明珞斜眼瞥了他一眼,雙臂環胸,昂著下巴哼道:“真沒有用!連個架你都打不過,以后還能指望著你干點什么?丟人現眼!哼!”
“哎,明珞,你這是落井下石!”傅青扯痛了臉上的傷,抽了兩口涼氣,唉聲道:“他們人太多了,不公平!你就站旁邊看著我被人群毆,你也不幫我!以前白對你這么好了!”
“你對我好?”明珞瞪圓溜了大眼睛,略傾著上半身,手指著自己的鼻子,震驚道:“你哪里對我好了?我讓你帶我出來尋傅言哥哥,你倒好!你轉個頭把瑯沅也給帶上了!這就算了,你居然中途腳底抹油開溜了。我還以為你干什么正經事兒去了,結果就是去找那個狐媚子!”
傅青惱了,蹭得一下站起身來,怒道:“明珞!你能不能好好說話?你能不能!什么狐媚子啊,她有名有姓的,你不會喊??!她叫趙、汐、朝!是我未來大嫂!你侮辱她,就是侮辱我堂兄。你侮辱我堂兄,就是侮辱了傅家!你侮辱傅家,就是在侮辱我!”
“我就是侮辱你了,就是侮辱你了!你能把我怎么樣!”明珞也惱了,使勁一推傅青的肩膀,大聲道:“傅青,你變了!你再也不是以前的那個傅青了!以前的傅青只會對我一個人好!會把我說的每一句話當圣旨!我讓他偷雞,他絕對不敢摸狗!我讓他朝東,他絕不會朝西!”
她說著,用手指戳了傅青的肩膀幾下,怒氣沖沖道:“你跟我哥去了一趟咸州,那里的風水把你給熏傻了啊!你著了什么魔,非要跟你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人見人愛的明珞妹妹對著干!你說話啊,你有理由你倒是說??!”
傅青臉色漲紅,一把將明珞的手臂推開,同樣大聲道:“我怎么就變了?明明變的是你!你從前不是這個樣子的!你從前從來不會這么蠻橫無理,不會仗勢欺人,更加不會侮辱我!”
“你的意思是不是要跟我打架?”
“來啊!”傅青說著,開始捋袖子,抬眼見明珞抽出了腰間掛著的鞭子,臉色一沉,繃著一張俊臉,又把袖子放下了。
“我不打女人,饒了你了,你自己回去反省吧!”
明珞哼了一聲,用鞭子的尾端點了點傅青的腰,嘲諷道:“我不是什么女人,我是妹妹。你來啊,你今天敢動我一根手指頭,回頭我哥把你狗腿都打折!傅青,我發現你現在飄了啊,看把你能的。你捋袖子啊,捋啊,繼續捋??!”
她余光瞥見傅青懷里抱著的木偶,氣得更狠了,“還說自己不喜歡趙汐朝。這丑玩意兒就是給她買的吧?我讓你給她買!”
說著,明珞一把將木偶搶了過來,往地上狠狠一擲,使勁踩了幾腳,邊踩邊道:“你才吃過她家幾口飯?你從小到大死乞白賴賴在我家,吃過的鹽,比在她家吃過的米還要多!你就是個白眼狼,胳膊肘朝外拐,我讓你拐!”
傅青垂著頭,拳頭攥得緊緊的,眉頭緊鎖,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這哪里是他買來哄趙汐朝的,明明是用來……用來……
換而言之,就算要買東西哄趙汐朝開心,怎么也輪不到他??擅麋髤s什么都不明白,哪里是他愿意死乞白賴的賴在國公府,明明是被家里人硬往外推的。什么維持兩家的關系,分明就是不喜歡他,訂親的時候從來沒想過他。就是到了現在,滿府上下還是圍著堂兄轉,根本沒有人關心他過得開不開心。
“隨便你怎么想罷?!备登嗔滔乱痪湓?,彎腰將木偶撿了起來,隨手拍了拍灰,壓著火氣,低聲道:“反正不是給你的。你哥跟我哥都喜歡趙汐朝,你拿他們兩個都沒有辦法,這才往我身上泄火。可是明珞……”
他抬起頭來,手指因為攥著木偶太過用力,指尖都泛起白色,“我又能有什么辦法?我自己的感情我都管不好,讓我怎么去管別人的?明連是你一母同胞的親哥哥,你都左右不了他的想法,何況是我?他要喜歡阿朝,是他自己的事情。你喜歡傅言,是你自己的事情。就因為明連是小侯爺,你是安平縣主,你們就能仗勢欺人了么?你要是有本事,你逼個試試???你看看傅言日后會怎么對你!”
“傅言哥哥怎么對我,不用你管!他怎么對我,我都高興!我是縣主,我想怎么樣就怎么樣!你少在這里教訓我!我就是喜歡傅言哥哥,我就是喜歡他!”
“你!”傅青氣得要打她,手舉了半天到底沒舍得動手。他照著自己臉上扇了一耳光,搖了搖頭,苦笑道:“人與人到底是不一樣的。明明我跟堂兄都是傅家嫡出的公子,可從小到大所有人都不喜歡我。他好,他厲害,他什么都比我強。我怎么這么賤,非要跟在你屁股后面,像只跟屁蟲一樣,我自己看了都討厭!”
“那你走??!你走了以后就別再來找我了!再敢踏進國公府一步,我讓人打斷你的狗腿,滾??!”明珞氣得狠了,開始口不擇言,伸手往前一指,讓傅青滾蛋。
“好,我走?!备登帱c了點頭,提著木偶大步流星的往前走,修長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再也尋不到了。
明珞氣得提著鞭子亂抽亂打,鬧了一陣安靜下來。抱著膝蓋坐在臺階上等了一會兒。隨著時間的流逝,她眉頭越皺越深,臉色越來越沉。時不時的往人群中眺望一眼,始終沒見到想見的那個身影。
她后知后覺,覺得自己脾氣鬧大了,好像說話也過分了。垂著頭,鼻子一酸,眼淚嘩嘩的往外流。可身為縣主從小驕縱慣了的,哪里能說改就改,自尊和驕傲讓她低不下頭去??傆X得傅青一定會跟以前一樣,率先敗下陣來,過來哄她。
可這次……傅青好像是真的生氣了,等了這么久,他都沒來。明珞開始心煩意亂,進而大哭大鬧,后來后悔了。抱著膝蓋縮成一小團,放聲大哭起來。
她不是沒哭過,老國公死的時候,哭得比這還要慘。她哥哥病重的時候,哭得比這還要悲切??蓮膩頉]有哪次,像現在這么后悔過,像是失去了什么很寶貝的東西。
人就是這樣,越是得不到的東西,越是想要得到。明知竭盡全力都得不到,也越是要記在心里??扇羰怯袀€人天天在自己身邊晃蕩,新奇也逐漸變成了習慣。覺得就是理所應當的,就是自己應得的,想要怎么樣都行。
可若是突然有一天,這個人變了,轉身將別人捧在手心里寶貝,任誰也受不了這么大的落差。
眼底突然閃進來半寸青衫,明珞微微一愣,下意識的抬起臉來,她哭得眼睛都腫成一片,像兩顆大核桃似的,可憐極了。哪里還有平日里半點威風。
傅青斂眸望了她一眼,心里還窩著火,可到底是蹲了下來,伸手勾了勾明珞的下巴。惆悵道:“我的小姑奶奶,你不回家,蹲在這里哭什么呢?被哪個王八蛋欺負了啊?你跟我說說,回頭我帶人削他!”
明珞破涕為笑,順勢兩手環著傅青的脖頸,嚷嚷著:“我就知道你會回頭找我的!我就知道你肯定會回來的!”
“你怎么會知道?你原來這么相信我?。俊备登嘧孕【桶衙麋螽斪约胰耍睦锬苷娴纳龤?。他紅著臉,順勢將明珞抱了起來,剛要放手,就聽明珞“嘶”了一聲,說自己腿蹲麻了。
他趕忙又將人抱住了,也沒敢真的抱。誠惶誠恐的虛虛扶著,額頭上都冒出一層虛汗。因著明珞這丫頭向來喜歡順桿子爬,而且喜歡變本加厲。傅青為了防止今后明珞再跟他吵架,趕忙繃緊了俊臉,冷哼了幾聲。
明珞絞著衣角,羞赧道:“你……你還生氣???這回算我不對,我以后都不那樣說話了。你別生氣了,回頭我帶你去郊外騎馬。我哥才給我弄來一匹小紅鬃馬,跟你那匹特別像!”
傅青剛要說“好”,立馬又將話吞了回去。梗著脖子,臉色沉得跟水一樣,“我沒生氣,我哪里敢跟安平縣主生氣?!?
明珞繞到他跟前,兩手捧著傅青的臉,左右晃了晃,嚷道:“你騙我,你就是生氣了!”
“沒有?!?
明珞撇嘴,索性瞇著眼睛,攥著傅青的手往自己臉上蹭了蹭,小聲道:“好了好了,不生氣了。好不容易出來玩一趟,你跟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怎么可以生我的氣?”
傅青最吃姑娘家這一套,心尖就跟被貓爪撩過一樣,酥酥麻麻的,臉上不由自主就帶了喜色。明珞見狀,趕忙趁熱打鐵道:“我跟你說,不許你喜歡趙汐朝!你……你……你往后不要再給她買東西啦!”
“她可是我未來大嫂啊,我給她買什么東西?;仡^我堂兄要知道了,肯定要不高興的??!你當我蠢啊!”傅青回道。
“那你那個木偶買給誰的?瑯沅嗎?那也不行!”
“……也不是買給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