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話大約只是隨口一說,執名的性格向來陰晴不定,誰拿他都沒有辦法。可眼下,趙汐朝也是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她攥緊衣袖,眼眶憋得通紅,念起同明連的情誼,到底是低下頭去。
哪知執名立馬就慌了神,趕忙伸手拽著她的胳膊,一下子將人拽了起來,惡聲惡氣道:“你怎么這么蠢?該聽話的時候不聽話,不該聽話的時候比誰都聽!”
他一甩衣袖,冷眼瞥了她一眼,沒說話。趙汐朝抬頭,這才瞧清執名今日穿了一身紅衣,對襟的長袍,垂感極好,袖口金絲滾邊,繡了成片的芍藥花。
她微微一愣,下意識的說了一句,“你今日穿得好喜慶……”
哪知執名似乎被她這句話取悅到了,打了一個響指,笑瞇瞇道:“那可不,今日可是有大喜事!來來,我帶你一起去看,應該會很熱鬧!”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陪我去看,我就把珠子送給你。”
語罷,執名拽著趙汐朝的衣袖,一路往外頭走。門口停了輛馬車,想來是事先準備好的。行了大約半柱香的功夫,終于停在了一處酒樓前面。
執名率先跳下馬車,大步朝里面走,直接甩了一錠金子在店小二懷里。
店小二立馬眉開眼笑,在前面領路,開了一間雅座,窗戶正好對著下面的街道。
執名大馬金刀的落了坐,還對著趙汐朝擺了擺手,笑呵呵道:“來啊,快點過來,馬上就有好戲開場了!”
趙汐朝不明所以,到底是入了座,才一抬頭,執名就推過來一盤瓜子,笑道:“來,吃吃吃,別跟我客氣。”
他話是這么說,自己倒是不吃的,頻頻轉過頭去,往窗戶外頭眺望,臉色突然沉了下來。順著他的目光,趙汐朝往外望去,就見街道上來了一群官兵,中間是幾輛囚車,里頭關押著幾名蓬頭垢面的婦人。后面還跟著一群穿著囚衣的犯人,各個披頭散發。
圍觀的百姓指指點點,議論紛紛。見狀,趙汐朝抿緊了唇,倒是想起了前世的場景了,只是人不同罷了。
這些死囚大約就是南嶺王的親眷。南嶺王犯上作亂,死無全尸,其親眷無論男女老少,一律斬首示眾。坐在這里,恰好能瞧見菜市口,莫非……是來看這個?
執名嗑著瓜子,饒有趣味的盯著那些死囚,一直到死囚被架在高臺上,眉頭突然蹙了起來。“咯噔”一聲將瓜子嗑的脆響。
他今日極有耐心,一眨不眨地盯著臺上,直到監斬官將簽令牌砸在地上,眉頭一下子舒展開來,拍著大腿大吼一聲:
“好!”
趙汐朝趕忙將目光錯開,牙齒咯咯打顫。早知執名不會安什么好心,可她卻萬萬沒想到,居然是帶她來看這個!
可執名同南嶺王又有何深仇大恨?她突然腦中靈光一閃,有什么東西即將破土而出,答案呼之欲出。
執名伸了個懶腰,似乎是看得乏了,這才起身要走。余光瞥見趙汐朝煞白著臉,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問道:“你看都沒敢看一眼,怎么著,嚇到啦?”
趙汐朝攥緊拳頭,沒應聲,緩了許久才緩過神來。既知執名同南嶺王還有這層關系,勢必不能再留他了。在此之前,還須得把珠子弄到手。若沒有執名,只怕再也無人能救明連了。
她抬起臉來,滿臉認真道:“執名,你說了,只要我陪你過來看,你就將珠子送給我的。”
執名眨了眨眼睛,笑得邪氣十足:“我說過么?我怎么不記得了?”
“你……”
趙汐朝氣得抬腿就要走,她真的是瘋了,才會信執名的鬼話。
誰料執名從后面一攥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都圈在了懷里,一把抵在柱子上。往她耳邊吹了一口氣,笑得森然:“走什么?你想要我的東西,總得付出點代價吧?你真以為我這么好說話么?嗯?趙汐朝,我到底想要什么,你心里不清楚么?我想要的……是你啊……”
他說著,就要傾身上前,胸口立馬被什么東西抵住,垂眸就見一把匕首橫在二人之間。
“執名,你簡直就是個混蛋!”
執名卻跟不知道痛似的,隨手將匕首拔了出來。他右手攥緊刀刃,大量的鮮血順著刀柄滴落在地。
須臾,他喘了口氣,自言自語道:“我是個混蛋,你長得這么像我娘,我居然還這么對你……簡直就是個……人渣……”
突然,一把將匕首擲在地上,執名赤著眼睛,舉著三根手指對天發誓道:“趙汐朝,明晚,我最后帶你去一個地方!就最后一次!過了明晚,我立馬帶著我娘回江北城,再也不會打擾你的生活了!你要珠子是嗎?我給你!我已經成了這副樣子了,要那珠子也沒有用!我沒什么是不能替你做的!”
他余光瞥見趙汐朝臉頰上沾了一滴血,立馬伸著衣袖替她擦拭干凈,像是做了壞事的孩子一般,急切道:“汐朝,汐朝,對不起,是我不好,我是個混蛋,我以后都不會再嚇唬你了。你信我一次,我把珠子給你,從今以后,大路朝天,我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我若是騙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許久,趙汐朝才輕聲道:“好。”
☆、74.絕路逢生~
轉眼到了第二日,一大早的趙汐朝就派人去國公府打探消息, 生怕明連的身體挺不住了。她到底對執名有所顧忌, 思來想去總覺得同他出去實在太過冒險, 可若是不鋌而走險,便救不了明連。
她不是沒想過要將自己的懷疑告訴傅言。可若她將執名的身份說了出去, 就以圣上這種趕盡殺絕的架勢, 屆時必得殺了執名永除后患。而執名又在趙家住著,保不齊牽連了整個趙家。
況且,聽明小侯爺言外之意, 圣上對趙家可謂是別有用心。只怕正愁著找不到抄家的好理由。趙汐朝還存著別的私心, 總覺得執名罪不至死,他雖然嘴上刻薄陰損了些, 可實際上從未傷過趙家人一分一毫。
其實,歸根結底,還是前世的怨念作祟。很多時候,她自己也想不起來曾經發生過的事了。
如此,趙汐朝決定,放過執名一馬。既然他要同他娘回江北城了,以后橋歸橋路歸路,井水不犯河水, 何必對他趕盡殺絕。
晚間,趙老爺乘車從傅府回來, 瞇著眼睛, 嘴里還哼著小曲兒。他如今也算是自在了, 自家的繼子是個既有本事,又有孝心的孩子。一聽說他被人下了毒,立馬派人千里迢迢趕去東瀛,請了大夫過來替他診治。
一來二去,他肩膀上的紫色印記漸漸淡了下來。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連身板都能挺直了。
趙老爺自認為自己是個有良心的人,可他真的沒對蕙娘做過什么,反而被執名下了毒,還受了這么些日子的恐嚇。這心頭總像是堵著一口氣。
人吶,活著的時候就是為了多爭這么一口氣。趙老爺怎么想都覺得心底不是滋味,因聽傅言說,近幾日就將執名母子送走,這心里又突然生了點邪念。
這蕙娘雖然徐娘半老了,可卻風韻猶存,身段也玲瓏有致。當初將他救回來時,還真有那么一種戲文的趕腳,若不是執名手太黑,趙老爺還真想生米做成熟飯,來一段露水情緣。
這不,趙老爺從傅家回來以后,總覺得身后有人撐腰了,這腰板也直挺了。他平生做生意那叫一個老奸巨猾,生意場上就沒輸過幾次,這回在一個乳臭未干的毛頭小子身上摔了一跤。怎么想怎么氣。
他是這么想的:執名不是說他玷污了蕙娘嗎?那他索性就把這個罪名坐實了,也不枉費他受了這些日子的罪。還在夫人和女兒那里折了顏面。
如此,趙老爺偷偷摸摸的去了蕙娘的院子,見左右無人,這才躡手躡腳的蹲在窗戶底下,正要來個出其不意。忽然聽見里面傳來執名的聲音,趙老爺是被他嚇怕了的,下意識的一哆嗦,兩腿就跟生了根似的,半點動彈不得了。
卻聽屋里傳來執名母子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