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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方才莽撞無禮了,若是被汐朝察覺出了端倪,想必從今往后兄妹都不必再做了。可恥至極,可惡至極,也荒唐至極,趙苑長了這么大,從來沒有為了誰,如此失態(tài)失禮過。他從前讀的那些圣賢書全部都爛在了肚子里,事到臨頭連句抱歉都說不出口,也實在是羞于啟齒。
須臾,趙苑彎腰將掉落在地的書卷撿起來,一一擺回架上。這才深深喘了口氣,暗自告誡自己,日后決計不可再冒犯趙汐朝了。
他忍不住抬頭往深處望了一眼,天色已經(jīng)很晚了,藏書閣四角的燈火不知為何滅了個干凈。暗夜毫無征兆的壓了下來。整座藏書閣顯得更加幽靜。
趙苑到底是擔心趙汐朝怕黑,抬腿又去尋她了。他尋了一圈沒瞧見人,正暗自思索趙汐朝是不是拿了書箱回去了。
忽聽一聲尖銳的女聲,伴隨著重物砸落在地的聲音,趙苑眸色一緊,再也顧不得其他,轉(zhuǎn)身飛快的朝聲音來源尋去。
遠遠的就見趙汐朝跌坐在地上,兩腿胡亂的蹬著,書箱就躺在不遠處,從里面跌落出一條色彩斑斕的蛇。
趙苑眸色瞬間一緊,幾個箭步走上前去,彎腰一把將趙汐朝從地上撈起來,連忙往后退了幾步。
很顯然趙汐朝被嚇得不輕,一見趙苑來了,趕忙縮在他懷里,大聲哭訴:“趙苑!有蛇!好長的一條蛇!我打開書箱一看,里面就團著一條蛇!它上來就要咬我!我好怕!”
趙苑皺眉,瞥了幾眼書箱,見里頭那蛇只有拇指粗細,身上五彩斑斕的,渾身濕漉漉,可不知為何不敢上前。
他握緊趙汐朝的肩膀,沉聲問道:“可有咬到你?”
趙汐朝搖了搖頭,從腰間拽下一只香囊,面露些許僥幸道:“這個里面有雄黃粉,是先前鳳尾給我做著玩的,說是可以防蟲蟻,今天總算是派上用場了。”
趙苑大松口氣,輕輕頜首,將汐朝往書架后面藏了藏,這才不知從哪摸出了一卷書,預(yù)備著上去抓蛇。
趙汐朝從旁小聲道:“你別去弄它了,書箱我不要了,不成么?小心它咬你!”
“不成,里面都是你的東西,你若沒了這么書本,回頭被宋先生知道了,他又該罰你了。”
趙苑說著,迅速踩住蛇尾巴,又用書卷的一端死死抵住蛇頭。好在這蛇很小,看著五彩斑斕十分嚇人,可湊近仔細一看,才知這身上的顏色都是被人刻意涂上去的。
他又仔仔細細的瞧了片刻,這才大松口氣:原來是條染了顏色的黃鱔。
大約是光線過暗,趙汐朝一時也沒瞧清楚,這才誤認為是條蛇。只不過,無論是蛇還是黃鱔,能做出這等下作之事,必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就是了。
趙苑將書箱提了起來,轉(zhuǎn)身要往趙汐朝那里走。眼前突然閃過一道影子,他未能瞧清楚,就見趙汐朝身后的書架猛的震了一下。上頭上百卷書一齊砸了下來。
他幾乎沒有過多的思考,本能的飛撲上前,將趙汐朝一把圈在懷里,死死的護在身下。
書架轟隆一聲砸了下來,成百上千的書卷頃刻之間將二人埋在了里頭。
趙汐朝只覺得眼前瞬間一暗,她整個人就被趙苑擁在懷里。腦袋里嗡嗡的,書架倒下來的那一刻,趙苑一只手墊在她腦袋后面,身子卻向上拱起,只可惜以他一人之力,怎能承受住如此重力。終是堅持不住垮了下來。
好巧不巧,趙苑同趙汐朝面對面相擁。要死不死,他頭不受控制的垂了下來,直接啃在了趙汐朝唇上。
趙汐朝猛的瞪圓了眼睛,下意識的推了趙苑一把。
趙苑也才猛然驚醒,使了全身的力氣才將堆在身上的書卷推開。
趙汐朝尖叫道:“趙苑!流血了!”
聞言,趙苑垂眸,伸出衣袖給趙汐朝擦拭嘴角,他滿臉愧疚道:“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趙汐朝卻伸手將他的手擋開,驚恐道:“不是啊,是你頭上流血了!趙苑!你不要嚇我!喂!你不要昏倒啊!”
趙苑的身體轟隆一聲倒了下來,落在趙汐朝眼里,比方才書架倒下來更加驚恐。
她是沒受什么傷的,好不容易才從書堆里爬出來,兩手捧著趙苑的臉,大聲喊他:“趙苑!趙苑!你醒一醒啊!你可別嚇我!”
方才是書卷先砸落下來,將二人埋在里頭,遂書架倒下來時,多數(shù)力道是砸在書上的。只不過趙苑擋在汐朝前面,到底是被書架的拐角砸傷了頭。
眼下四周黑壓壓的,連半個人影都沒有。且不論書架到底為何無緣無故的倒下來,眼下如何保住趙苑的命才最為重要!
趙汐朝眼淚啪嗒啪嗒砸在書上,她伸袖子擦了擦眼淚,拽著趙苑的兩只手臂往自己身上背。拽了幾次也沒拽動。
“趙苑,你別怕,我一定會救你的。你不能死,你要是今日死在這里了,我……我……”
她說不下去了,咬緊下唇才不至于哭出來。
趙苑滿臉都是血跡,眼睛勉強露出一絲縫兒,虛弱道:“你別哭,我不會死的。”
趙汐朝眼淚汪汪道:“我沒有哭啊,我就是害怕,你可千萬不要死啊。我們家沒有兒子,爹娘好不容易才接納你了,你還沒有盡到為人子女的責(zé)任,你不可以死的!”
許久,趙苑才咳嗽一聲,咳出了一口血,他悄悄將咳出來的血跡抹掉,肅然道:“別哭了,簡直丑死了,從來沒有見過哪家的大家閨秀像你這樣,換了身男裝跑來書院上學(xué)的。”
趙汐朝半馱半扶,好容易才將趙苑扶起來,她抬眼望了望天,將眼淚逼了回去,這才道:“你以為我想啊,我還不是因為想跟你待在一塊兒!”
沉默了許久,無人應(yīng)聲,趙汐朝這才惶恐起來,她顫聲喚道:“趙苑!趙苑!你可別昏倒啊!我……我背不動你!你……你跟我說說話啊!”
又沉默了許久,趙苑才低聲道:“說什么?”
☆、42.家庭地位提高啦
趙府。
趙夫人扶著丫鬟的手, 在院門口等了好一陣,還是沒瞧見趙汐朝回來。眼下天色已經(jīng)沉了下來, 按理說縱是學(xué)堂的先生留課,也不該這樣晚還不放人回來。
況且, 趙汐朝怎么說也是個姑娘家,在外頭這么晚了還不回來,著實讓人擔心的緊。
趙老爺坐在屋里頭喝酒,他前一陣子因為查出了那檔子事, 大病了一場。如今大病初愈, 又有大夫開的藥方調(diào)理著, 想必不出半年功夫,又能一柱擎天了。
他不似趙夫人那般擔憂女兒, 反到是覺得婦道人家草莽之見,有趙苑陪同在側(cè),趙汐朝還能出了什么意外不成?
“我說夫人吶,你也別在這杵著了。汐朝自小就聰明, 又有趙苑陪著, 哪里能出什么事兒?你快進來吃飯吧, 深更露重的, 擔心染了風(fēng)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