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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宋先生罰趙汐朝去藏書閣整理書卷,又派了趙苑這位得意門生前去監督。她無論如何也不能不去啊!
趙汐朝亦步亦趨的跟在趙苑后面,穿過一條青黛小路,途經了澄光殿,這才在鱗次櫛比的亭臺樓閣中,找到了遠山書院最大,也是筑的最為華貴漂亮的藏書閣。
此處閣樓坐北朝南,采光極其好,在一眾亭臺樓閣中傲然挺立。汐朝隨著趙苑走了進去,眼前突然一亮,這才知里頭別有洞天。
從外頭看分為上中下三層。其中有許多暗閣,每隔幾步就有一架長梯,橫亙在書架邊上。數不清的書卷密密麻麻的擺滿了書架。
趙汐朝抬頭,見頭頂由琉璃瓦砌成,而地面則是漢白玉,當真十分精巧。她不由暗暗揣測,深覺這種浩如煙海的藏書圣地,絕對不是什么好玩兒的地方。
她這才事后覺出點味兒,非常想跟王福貴換個懲戒方式。這么大的藏書閣,這么多的書卷,沒有上萬卷,也得有個好幾千卷吧?
趙汐朝欲哭無淚,兩手扶住梯子,將頭靠在手臂上,直接裝縮頭烏龜。
趙苑不知打哪兒摸出了一冊書卷,用尾端輕輕戳了趙汐朝一下,淡淡道:“這個你拿去看。”
趙汐朝抬起頭,瞥了一眼,問道:“這是什么書啊?為什么要看?”
趙苑言簡意賅,只有兩個字:“好書。”
趙汐朝同樣言簡意賅的拒絕:“不看。”
“真的不看?”
“…………”
不知道為什么,汐朝總有一種必須要好好想想再回答的錯覺。如此,她十分乖巧的將書卷接了過來,昂著臉巴巴道:“哥,這是什么好書呀?為什么要我看啊?不看成不成?我一看書腦仁就疼。”
趙苑卻是沒有半點憐香惜玉,他伸手一指書架邊上的兩排矮桌,不容趙汐朝置喙,道:“現在就去,選一個你喜歡的位置坐,將這書看了,回頭我考你。”
“哦。”
趙汐朝垂著腦袋應了一聲,這才握著書卷尋了個好地方。這藏書閣極大,里頭不光有高得嚇人的書架,還有許多矮桌,專門供學生休息看書的。
她行至靠窗的矮桌前坐下,此處視野極好,十分通風,最關鍵的是能一眼就瞟到趙苑。
眼下學生大多都在上課,來藏書閣閱書的極少。趙汐朝往遠處瞥了幾眼,還瞧見了幾個穿著淺緋色紗裙的姑娘。
也是,遠山書院雖分男女兩院,可藏書閣卻只有這么一座,遂只有此處是不分男女的。無論是誰,只要是想來藏書閣閱覽書籍,一律是不觸犯院規的。
趙汐朝望的出神,眼前突然一暗,她抬頭就見趙苑不知什么時候站在了身前。
趙苑順著趙汐朝的目光望了一眼,這才回轉過身,抬起手指輕輕敲了敲汐朝身前的桌面,提醒道:“專心一點,不要總是東張西望的。”
趙汐朝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她雙手捧腮笑瞇瞇的問道:“趙苑,你看,那里有幾個女學生呢!還穿著淺緋色的紗裙,你剛剛也看了,你說她們當中哪一個最漂亮?”
趙苑冷眼瞥了汐朝一眼,淡淡道:“你若是也想穿,大可換下男裝。”
趙汐朝撇了撇嘴,不可置否。她將書卷攤平在桌面上,瞧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頓覺頭疼不已。
趙苑從旁解釋道:“這是《禮記》,教的是為人之道,該如何立身處世,多讀一讀,對你有好處。”
聞言,趙汐朝愁容滿面道:“可是這上面的東西,很是晦澀難懂啊!這不是讓螞蟻吞蛋嘛,我這還沒學會爬,就讓我學著走,怎么可能?”
趙苑啞然失笑,溫聲道:“又沒有讓你一天之內看完,你怕什么?哪里有不懂的,回頭我教你。”
如此,趙汐朝這才勉強答應了。卻見趙苑折回身,踩著很長的梯子,上去整理書卷了。
趙汐朝暗暗道:“有哥哥,真好。”
她閑時兩手捧腮盯著趙苑瞧,見他神情專注,將書卷一本本的重新分類,一一放回架上。恍惚間,竟然有了前世的影子。
前世趙苑就職于翰林院,須得編制,撰寫什么的。若得清閑還需整理書卷,編纂史書,也是成日里同書卷打交道。身上總是有一股子淡淡的書墨香。
午時過后,傅青不知從哪里得的消息,忙里忙慌的趕至藏書閣。他累的滿頭大汗,拽著明小侯爺徑直往趙汐朝這里走。
明小侯爺對著二人輕輕頜首,算是見禮。
傅青伸著袖子擦了擦汗,興奮道:“壯士!我聽說你今日逃學啦!還被宋先生逮著了,這才被罰到藏書閣整理書卷,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趙汐朝瞇了瞇眼睛,懶洋洋道:“是不是真的,跟你有什么關系?”
傅青也不生氣,拉著明小侯爺坐下,這才往趙汐朝跟前湊了湊,笑瞇瞇道:“嗨,你也別不高興啦!來,我說點好玩的事兒,讓你高興高興!”
聞言,趙苑不由自主皺了皺眉頭,有些不喜傅青同趙汐朝挨的這樣近。
卻聽傅青道:“方才我翻墻去女學那里玩兒,在澄光殿前頭,瞧見早上舉報你的人啦!長得跟豬叉腰似的,跟你比可差遠了。頭頂著一盆花,在太陽底下罰站,曬得跟黑豬似的,別提有多猥瑣了。”
趙汐朝噗嗤一聲笑開了,她興致勃勃道:“哦?宋先生下手這么狠啊?”
傅青笑道:“是吶,幸好罰站的不是你,就你長得細皮嫩肉的,曬黑了多可惜啊!隔壁女學也沒幾個姑娘比你生得俊的,你長成這個樣子,不斷袖真可惜啊!”
聞言,明小侯爺輕輕咳了一聲,道:“傅青,說話注意點分寸。”
傅青茫然道:“什么分寸啊?我打小就這樣啊,你也從來沒讓我注意分寸過。”
趙汐朝眨了眨眼睛,偏頭去問趙苑:“哥,什么是斷袖?”
趙苑冷眼瞥了傅青一眼,回道:“就是夸你生得俊。”
傅青一聽,立馬嚷道:“不是啊!我……嗚嗚嗚……”
明小侯爺連忙捂住傅青的嘴,面露愧色道:“二位兄臺對不住,傅青他從小就這樣,喜歡胡言亂語,二位請不要放在心上。”
趙汐朝笑道:“無妨,我哥這人最是大度,待人也最為和善,不會將這種話放在心上的!”
“我會放在心上。”趙苑冷冷的回了一句,目光轉向傅青,沉聲道:“舍弟年幼,許多事情都不懂,還望兄臺說話注意些分寸,拿捏著措辭,不要隨便冒犯我們家阿朝!”
此話一出,趙汐朝恨不得刨個坑把自己埋一會兒。這都什么事兒啊,傅青可是趙苑叔父家的獨子,這要是兄弟間起了齟齬,以后趙苑還要不要認祖歸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