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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朝一時間竟然想起來前世,趙夫人是極其愛面子的,前世為了保護她,不知道給多少人下過跪,磕過頭。可到了最后,所有的努力都做了,到底也沒能護住趙汐朝。
她不由酸了鼻子,連忙眨了眨眼睛將淚憋回去。
趙夫人早先便察覺汐朝過來了,此刻見汐朝不說話,便以為是有人欺負了她。遂睜開眼睛道:“汐朝?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娘替你做主,誰也不能欺負了我們家汐朝!”
汐朝勉強露出點笑容,她搖了搖頭,將趙夫人扶起來,這才靠在她娘懷里,柔聲道:“娘,誰敢欺負我啊,都是我在欺負別人。”
趙夫人拍了拍汐朝的手背,和藹道:“娘就你這么一個女兒,從小到大都沒讓你吃過半分苦。誰敢讓你受了委屈,娘決計饒不了他!”
汐朝生怕趙夫人誤會,連忙岔開話題,道:“娘,女兒是來給娘送東西的。”
她說著,對著鳳尾使了個眼色,鳳尾立馬會意,將手里一直抱著的珊瑚翡翠礁,呈上前來。
趙夫人看了兩眼,道:“這珊瑚做的到是栩栩如生,翡翠的成色也好。怕是你爹特意尋來送你的吧?”
汐朝笑道:“娘親聰明,這珊瑚翡翠礁是昨個送來的,聽說是爹從江南尋來的。我瞧著做工精細,看著也雅致,就想著娘喜歡這些,便特意讓鳳尾拿來送給娘。”
趙夫人笑的越發(fā)開懷,她伸手輕輕一刮汐朝的鼻子,笑道:“只怕你是有事求娘,這才送東西來罷?說吧,咱們大小姐又看上什么了?”
聞言,汐朝眼珠轉了兩轉,旁敲側擊道:“娘,我聽說爹爹這兩日去了遠山書院,是要送我去讀書嗎?”
趙夫人道:“你消息到是靈通,我跟你爹就想啊,如今天子實行了變法,咱們咸州雖說偏遠了些,可民風開放,興辦了不少學院。遠山書院內設女子學院,你年紀也不算小了,去書院讀兩年書也好。娘也不指望你光耀門楣,就想你平安喜樂的渡過一生罷了。”
汐朝點頭,道:“我都聽爹娘的,既然爹都說要我去讀書,那我便去讀書。只是……”
她皺著眉頭,略有些為難道:“娘,我從小到大也沒什么朋友。咸州的大家小姐們看著我就躲,也沒有跟我交心的。我自己一個人去讀書,挺害怕的。二叔家的哥哥弟弟們雖多,可都是不成才的,遠山書院也不見得會收他們啊。”
趙夫人原先便想到了這一層,她視趙汐朝如掌上明珠,以前也著實照料的緊張了些。如今竟然讓女兒連個閨中密友都沒有。
但凡去遠山書院讀書的,無一不是咸州高門望戶的大家閨秀和世家公子。也有一些寒門小戶,想法設法的將子女送進去,為的就是覓一門好姻緣。
汐朝仔細觀察趙夫人臉色,從旁小心翼翼的試探道:“娘,我聽說趙苑讀書讀的很好。不如讓爹想點法子,將趙苑一并送去罷?這樣也方便照應我啊。”
此話一出,趙夫人臉色瞬間難看下來,她道:“你爹也是這般說的,還說什么趙苑是文曲星下凡,日后必是貴子,非要往遠山書院送。還說要開祠堂,將趙苑的名字刻在宗譜上。我看你爹就是糊涂了,趙苑是什么人,哪里能上宗譜?日后是不是還要把整個趙家送給他啊!”
“娘。”汐朝喚了一聲,寬慰道:“你先別這么著急。開祠堂是大事兒,且不說二叔家,還有趙家別的幾房遠親戚。那些叔叔伯伯都得到齊。哪里是這么容易的事呢!再說了,趙苑現在是失了記憶,以后想起來了,找回了家人,自然不會再留在咱們家。趙家哪里就落他手里了呢?”
趙夫人長嘆口氣,“話雖這么說,我這心啊,還是憂心的很。你說說看,你爹信了那大師的話,真就不再想著買官的事兒了。哪知道又鬧出了文曲星下凡。這回說是要送你去書院讀書,我看啊,就是你爹想送趙苑去,這才拉了你出來做幌子。”
汐朝哪里會不明白趙老爺的心思。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她是個女兒家,日后嫁了人,趙家不得隨了別人的姓?
趙老爺是個商人,自然明白個中盈虧。橫豎趙苑已經過繼來了,索性下些賭注在他身上。若是贏了,那自然皆大歡喜。若是輸了,也不會特別失望。
汐朝挽住趙夫人的胳膊,央道:“娘,你看這樣可好。你就同爹說……”
趙夫人越聽眼睛越亮,聽到后來喜笑顏開,伸手一刮汐朝的鼻子,笑道:“還是咱們汐朝聰明,就讓那趙苑跟你一起去讀書罷。橫豎趙家還不缺那點銀子。”
汐朝暗暗松了口氣,總算將趙夫人寬慰住。她眨了眨眼睛,心想:若是趙苑知道他可以去遠山書院讀書了,想必會十分歡喜。
很好,她也十分歡喜。
☆、30.左右逢源
趙老爺為了讓趙汐朝和趙苑入學遠山書院,可是苦下了好一番功夫。他前前后后跑了十來趟,銀子就跟打水漂似的往里面投。
后來,那位成日里守著遠山書院偏閣的老先生終于看不下去,發(fā)了話:“你可別再往里面砸錢了,沒有用的。想入學還不簡單。吶,看見墻上貼的告示了嗎?若想入學,首先得家室清白,家中不得出男盜女娼,或者寵妾滅妻,殘害手足之事。”
趙老爺肚子里沒什么墨水,這才知道自己這是有勁兒使錯地兒了,平白無故糟蹋了這么多銀子。他連忙道:“還有什么要求?還請先生一一相告。”
這個老先生冷眼瞥了趙老爺一眼,沒出聲。趙老爺立馬會意,趕忙塞了個紅包過去。
這錢也到手了,事兒也就好辦了。老先生掂了掂錢袋,這才摸著胡須笑道:“這第二條嘛。書院有規(guī)定,但凡想要入學的學生,必須通過書院的考試。有才學者,能力超群者,或是品德兼優(yōu)的學生才可入學。”
聞言,趙老爺暗暗嘆了口氣,他們家汐朝從小到大都被人捧在掌心里嬌寵。她性子又倔,是個有主意的。從小說什么趙夫人都依著,書也沒讀過多少。
眼下遠山書院竟然有這等規(guī)定,著實讓趙老爺頭疼不已。他是十分了解趙夫人的,若是只送趙苑去,不送汐朝去,那滿府上下還能有寧日嗎?不得鬧得雞飛狗跳?
再說了,這四姨娘前一陣被趕出了趙府,府里統(tǒng)共沒幾房妾室。趙老爺這雙眼睛吶,早就盯著新目標了。
若是不把夫人哄服帖了,他上哪兒有膽子納妾?
如此這般想來,趙老爺遂從鋪子里挑了一副鎏金水波紋鐲子,大搖大擺的回了趙府。
至晚間上房傳膳,丫鬟沒在芳華院見著人。這才兜了好大一圈尋到梅院了。
汐朝乖乖巧巧的坐在書案后頭,她右手攥著毛筆胡亂往白紙上戳。再往邊上看,還有高高一摞廢紙。
這丹青若是想畫的好,天賦很重要。
趙苑冷冷的目光瞥了過去,汐朝一緊張又毀了一張紙。她泄氣,垂著頭將紙筆往邊上一推,嚷嚷道:“算了算了,我不畫了,反正你會畫就成了。”
她說著打了個哈欠,伸伸懶腰往趙苑跟前湊,見趙苑在看書,遂用手指戳了戳書頁,笑道:“趙苑啊,以后咱倆要一起入學了,我可是你妹妹,你一定得照顧好我啊!”
掰了掰手指,她一一算給趙苑聽,“首先呢,上學的時候咱倆要一起去,放學你要等我。平日里留了什么課業(yè),我不會的你得教我。還有啊,別人要是欺負我,你一定一定得幫我!”
頓了頓,趙汐朝笑容滿面的搓搓手,“最要緊的是,你要好好讀書,考個狀元什么的,千萬別讓咱們爹娘失望啊!”
她說的是“咱們爹娘”,無形中把趙苑也說成了自家人。
趙苑聞聲抬眼,淡淡瞥了趙汐朝一眼,道:“我記得遠山書院不是一般人想進就進的,須得一些考核、審制。”
汐朝詫異:“哦?是嗎?你打哪兒聽說的?”
趙苑搖了搖頭,淡然道:“我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