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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姨娘不甘心道:“難道大小姐就不想有個弟弟?若日后大小姐出嫁,在夫家受了什么氣,可不得有個弟弟替大小姐撐腰?”
汐朝道:“四姨娘把老爺和夫人放哪兒了?再說,二叔家生了四個哥哥,兩個弟弟,都是本家,還分什么你我?”
四姨娘被汐朝說的啞口無言,索性擠了幾滴眼淚,哭哭啼啼道:“我這不是擔心大小姐以后受人欺負,這若是有個親兄弟在,何必要從二房過繼個兒子?老爺若是肯多在我這留宿幾晚,我怎么說也能生出個大胖小子來!”
汐朝見四姨娘說話越說越不像話,索性扶著鳳尾的手,就要往外頭走。
四姨娘見狀,連忙喚茯苓去攔。鳳尾一下擋在汐朝身前,道:“你……你們做什么?不許對小姐無禮!”
汐朝冷眼瞥了一眼,淡淡道:“四姨娘有什么話,不如直接去跟夫人說。我一個小姑娘家,怎么懂這些?”
她又偏頭對著鳳尾道:“走吧,天色不早了,該是時候去上房用晚膳了。”
如此,縱是四姨娘再有不甘,也只好放任汐朝離去。
一路上鳳尾都膽戰心驚的,她素來膽子小,方才見茯苓上來攔人。著實嚇了一跳,生怕汐朝受到什么傷害。
汐朝往前走了一陣,隨意道:“方才你很勇敢啊,平時瞧你總低著頭,一副大氣都不敢喘的樣子。我還以為你是屬耗子的。”
鳳尾頭垂的更低了,囁嚅道:“小姐,奴婢……奴婢是小姐的人,所以……所以必須得保護好小姐才行。”
聞言,汐朝忍不住嘆了口氣。前世她怎么就沒瞧出來鳳尾是個忠仆呢?
前世自己的眼光著實不行。
一路穿花過堂,很快就來到了前院。
門口丫鬟一見汐朝過來了,連忙掀開門簾將人請了進去。綺月站在門邊上,俏生生的笑道:“大小姐,您總算是過來了。夫人這邊都催了好幾回了。”
汐朝笑了笑,她偏頭對著鳳尾道:“你不必跟我進去伺候,隨便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再來,就說是我吩咐的。”
鳳尾唯唯諾諾的應了“是”,這才下去了。
☆、17.賊喊捉賊
汐朝由著小丫鬟引路,挑起湘妃竹簾,人還沒踏進去,先聞飯菜香味。
方才汐朝從四姨娘那里出來,還沒覺得餓。此刻來到上房,才發覺肚中饑火難耐。她從小到大半點苦都沒吃過,人人都將她捧在手心里寵,何時也沒嘗過半分艱苦滋味。
可卻哪曾想到前世居然死得那般凄慘,還牽連了家人一起受苦受難。
著實很不應該啊!
汐朝鼻尖微微一酸,抬眼就見趙夫人正端坐在里間。一張梨花木圓桌,上頭琳瑯滿目,擺上了十幾道菜肴。
趙夫人一見汐朝過來了,連忙對她招了招手,笑道:“汐朝,還不快過來?餓了吧,今個小廚房做了你最喜歡的鴿子湯,快來嘗一嘗。”
汐朝應聲走了過去,立馬有小丫鬟端來銀盆給她凈手。她便趁著空檔,左右巡視一遭,問道:“娘,爹爹呢?怎么不見爹爹過來用晚膳?”
趙夫人正在給汐朝盛湯,聞言沒好氣道:“管他做什么?三天兩頭往外頭跑,非說是去談生意。早出晚歸到上癮了。”
汐朝暗暗嘆了口氣,挽住趙夫人的手,
忍不住道:“娘。”
趙夫人被汐朝這一聲“娘”喚的心都軟了,將湯匙遞到汐朝手里,催促著喝湯,這才長嘆口氣,緩緩道:“方才你二嬸來了一趟。”
汐朝小口的喝著湯,這湯又香又鮮,奶白色的湯水喝到胃里,通身都暖了起來。
此刻聽見趙夫人如此說,汐朝趁著喝湯的間隙,抬頭疑惑道:“二嬸來做什么?要銀子嗎?”
趙夫人道:“你二嬸啊,這回算是吃了大苦頭了。你二叔名下的藥材鋪子里進了一批新藥材,聽說還是從冀州那里水運過來的。不知怎么的,就受了潮氣。前幾日知府大人的夫人難產,好容易才生下孩子,可是大傷了元氣。府上下人就去藥材鋪子里買上好的人參。誰知道買回府,知府的夫人一連用了幾回了,身子不但不見好轉,反而越發體虛了。知府大人找來大夫一看,才知這人參是次品,且受了潮氣。”
汐朝驚道:“既然受了潮氣,服用也無效果。那知府知道后,豈不是要找藥材鋪子的麻煩?”
趙夫人嘆道:“誰說不是呢,這藥材鋪子也被查封了,里頭的掌柜子和店小二也進了大牢。也幸虧你二叔買通了官差,這才躲過一劫。你二嬸今日就為了這事過來,說是要賠給知府大人五百兩黃金。”
汐朝震驚了,她道:“五百兩黃金?知府大人是要吃人嗎?這么多銀子,二叔家怎么拿得出來!”
趙夫人道:“話是這么說,你二嬸今個就過來哭求,死活讓咱們長房掏這個銀子。你說說,長房和二房在你祖母活著的時候,就已經分家了。他二房成日揮霍,節前年后,也沒個回禮。一到關鍵時候,還指著咱們長房,這是什么道理?”
聞言,汐朝暗暗琢磨起來,若說這藥材鋪子賣假藥,的的確確是個大事。一旦被查出來,搞不好就是殺頭的大罪。可事實上,這人參也只是運輸過來時受了潮氣,頂多也就是以次充好。
如今,這藥材鋪子也封了,人也抓進去了。怎的還要獅子大開口,要五百兩黃金?
知府大人莫不是以為趙府的銀子都是大風刮來的,順著河水淌來的?
汐朝越想越覺得這知府定是要訛老百姓的血汗錢,遂道:“娘,這事爹爹知道了沒有?”
她這話不問還好,趙夫人一聽,越發惱火了,她道:“打今天天不亮,你爹就出門去了。我都派了好幾個小廝去找,滿咸州都找遍了,也沒找到你爹的影子。誰知道他又去哪兒了?”
如此,汐朝忍不住暗暗嘆了口氣,心知她爹這約莫又是跑那個秦樓楚館風流快活了。可她又不好說出來,以免傷她娘的心。遂安撫道:“娘,你別太擔心了。事情總會有轉圜的余地,等爹回來,你好好同他說一說。二叔到底也是自家人,能幫還是得幫一回,否則就二嬸那張嘴,還不知道在外頭怎么亂說呢!”
趙夫人惱恨的牙根癢癢,低聲罵道:“果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我今個還奇怪了,怎么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敢情是要過來拿銀子!”
她頓了頓,見桌上的飯菜快涼了,遂偏過頭來,對汐朝道:“你快吃飯吧,吃完了讓丫鬟早些帶你去休息。眼瞧著快入冬了,明個找繡娘過來,給你多裁兩身衣裳。”
汐朝點了點頭。又過了一陣,外頭突然傳來嘈雜聲,趙夫人覺得聒噪,遂對著左右道:“去外頭看看,怎么這么吵。”
小丫鬟應是,快步下去了,很快又折回身來,道:“回夫人的話,是四姨娘身邊的茯苓。她說她抓到賊了,還請夫人出面做主。”
此話一出,趙夫人臉色登時沉了下來,她將筷子重重往桌面上一拍,怒道:“將人帶進來!我到要瞧一瞧,是那個賤婢這么大的膽子!”
不出片刻,茯苓便拽著一個丫鬟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