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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玄武王雙手抓住珠簾猛地一扯,墨玉烏珠登時滾了一地。
“我瘋了!我我養(yǎng)癰為患二十年,早就瘋了!當(dāng)初我把封了魔物的神壺交給你,可不是瘋了嗎?容下路數(shù)不明的謝清漩、紀(jì)凌,可不是瘋了嗎?”
黎子春臉上陰暗不定,“你趕謝清漩下山,又把紀(jì)凌打入水牢,就是想壞我的事?”
“是,可笑我抱了萬分之一的希冀,一次次地給你留了余地,期盼你回頭,你卻是越行越遠?!?
“子春,我最后問你一句,你收不收手?你若肯收手,我只當(dāng)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江山,我也給你江山,你若不肯收手……”
“不肯收手又如何?”黎子春鳳目一揚,“霜,我也是堂堂一派的宗主,你真當(dāng)我事事都要仰你鼻息嗎?我希罕的可不是二十年的河山,也不要四方割據(jù),我要的是千秋萬代的江山一統(tǒng)!”
說話間,他“啪、啪、啪”連擊三掌,殿外涌進百十來個執(zhí)劍持刀的弟子,將錦榻團團圍定。
黎子春指了那些弟子對玄武王道:“玄武派上上下下,已達成共識,廢舊立新,就在今夜!”
玄武王凝視著那些霜刀雪劍,黯然神傷,“子春,你好……竟做到了這一步。我最后問你一句:你回不回頭?”
“都做到這一步了,怎么可能回頭?!?
黎子春眼波轉(zhuǎn)柔,“霜,我不會為難你……總會給你個干凈的了斷?!?
玄武王定定望著他,半晌咬住了薄唇,右手一揚。
黎子春只當(dāng)他要出招,退了一步,做個守勢,冷不防背后架過幾柄鋼刀,直擱在了他頸間。
他再看殿中的弟子,將玄武王牢牢護定了,尖刀利劍都指了過來,一個個對著自己怒目相向。
玄武王步下錦榻,走到黎子春跟前,“我也對設(shè)局,子春,你不該逼我?!?
“我真是小看你了。”
黎子春雖是鋼刀架頸,神色卻也怡然,逼宮的事情,前前后后都是清漩一個人在籌措,莫非他向你倒戈了?”
玄武王微微頷首,“是,你們重返宕拓的那夜,他就來見過我了?!?
黎子春仰天大笑,“謝清漩,你就這么不負子忌的?還躲著干什么?快出來吧!”
話音未落,殿門外傳出三人,正是謝清漩、紀(jì)凌和陸寒江。
謝清漩聽到黎子春喚他,便要上前,卻被紀(jì)凌一把拖住,“這人已是階下囚,理他作甚?”
謝清漩搖了搖頭,還未開口,黎子春又笑了起來,“王爺,沒想到你裝瘋賣傻的本事倒是一等一的好!”
謝清漩輕輕推開紀(jì)凌,摸索著到了黎子春的面前,取下了拇指上的白玉板指,雙手奉上:“我有負子忌,這總是我的不是?!?
黎子春接過板指,冷笑道:“你欺師滅祖,不算負我嗎?”
“仁字為師、義字為祖,清漩自問,所作所為不負仁義,何來欺師滅祖?”高燒的紅燭下,他容色清正,眸子雖是空蒙,直直的對了人,卻也一派坦蕩。
黎子春審視著他,老半天嘆出口氣來:“清漩,子忌為了你連命去丟了,竟抵不過一個為非作歹的紀(jì)凌?”
謝清漩垂下眼簾,“魔物一出,暗華門里免不了血流成河,而我,看不得生靈涂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