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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汐過來,他會送我們出這暗華門。”
紀凌怒極反笑:“你倒是個知進識退的聰明人!你跟你師父兩把算盤打得啪啪響,都拿我做籌碼呢,你肯做我三個月師父,換的也就是個自由身吧?”
“是。”謝清漩答得干脆。
紀凌渾身發抖,抓過那個人,一把推倒在榻上,“那我呢?你就把我扔在這局里了?我不信,我不信你真那么忍心!你敢說你對我沒一絲情意?!”
謝清漩也不掙扎,輕輕嘆了口氣:“我走了,對你只有好處,須知‘無欲則剛’,性命是你自己的,切莫受人擺布。”
“無欲!無欲!你單知道無欲!冷情絕欲地過一輩子,跟個死人有什么差別?你總說‘聽天命,也要盡人力’,可你現在一走了之,哪里盡了人力?”紀凌越說越急,越說越氣,兩只手也不安分起來。
那人越是輕描淡寫,紀凌心里越是焦灼。他早迷了前路,到如今又失了歸途,能抓住的只有這個人了。
這人是冷的,卻也是干凈的,是決絕的,卻也是良善的,只有他可以解他的渴,也只有他可以給他一點安心。
成妖也罷、入魔也罷,只要留得住這個人,紀凌怎么都認了,可他入戲了,他卻要抽身。
紀凌不懂運籌帷幄,也不懂未雨綢繆,他只想抓住片刻的歡娛,牢牢捂在掌心,恨不能捂成個天長地久、永世永生。
衣裳褪下來,兩個身子都是熱的,壓過來的是貪,吮進去的是戀,誰比誰清明?誰比誰癡纏?誰又比誰放浪一些?
言語總是云山霧罩,人心更是叵測迂回,只有情欲最是坦誠,有幾分便是幾分,騙不過他人,也瞞不住自身。
癡纏已極,紀凌伏在謝清漩耳邊低低地道:“你真要走,我攔不住,也不會攔……我只問你,異日我來尋你,你認我不認?”
謝清漩身子一顫,還未開口,卻聽那門板給人敲得山響:“謝清漩,我進來啦!”話音未落,和著陣涼風,房門洞開。
紀凌想抓東西遮掩,奈何被褥早被蹬到了床下,不由破口大罵:“陸寒江,你給我滾!”一抬頭,卻愣在了那里,陸寒江身后,那面色蒼白,緊緊握著嘴的女孩,正是小汐!
陸寒江見了紀凌也是大驚失色,一擰身抱住小汐,將她的臉死死摁到胸前,“別看!我們出去。”
小汐像是懵住了,整個人僵成了塊木頭,由人擺布。
陸寒江推著她一點點地往外挪,才移了兩步,忽聽她尖聲叫喚,身子一彎,往地下滑去。陸寒江剛要去扶她,她猛一揮手,袖底翻出道白光,蹭過陸寒江的左頰,便是道血口。
陸寒江心道“不好”,也顧不得疼了,撲過去捉她,誰知這丫頭動起來勢如脫兔,不等陸寒江喊出“小心”二字,已到了紀凌跟前,雙手猛送,把道銀光釘進了紀凌的胸膛。
事發突然,紀凌倒沒覺著疼,單覺著胸口發冷。
他伸手去摸,碰到個刀柄,攥著刀柄的兩只手正在簌簌發抖。
紀凌抬起頭來,正對上小汐那張淚痕淋漓的臉,小丫頭死死咬住了嘴唇,滿目怨忿,顫抖的刀尖送過來的是鉆心之痛,紀凌看得出來,她恨自己入骨!
小汐手腕一翻,拔出匕首,滔滔紅浪洶涌而去,濃稠灼熱、腥氣逼人,紀凌身子一歪,什么都不知道了。
陸寒江駭得臉都白了,剛沖到床前,卻見紀凌身上生出層淡淡的紫氣來,熒光流火、璀璨非常。
陸寒江急著救人,也顧不得許多了,伸了手就去扶他,哪知手掌才沾到他衣角,便如受雷擊,“啪”的一聲,被彈到了七尺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