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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凌聽了這話不怒反笑。
“謝清漩,我總覺著你無愛無恨,無喜無懼,寡淡得都沒了人味,今天才知道,你也有怕的東西。你怎么就那么怕我對你好?”紀凌說著,托住了他的下頷:“你怕什么?怕自己會食言,對我動了心?”
謝清漩拂開他的手:“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紀凌望向謝清漩,恰巧他也仰了起臉來。
兩人四目相對,卻是你中有我,我中無你。
謝清漩的眸子空蒙蒙的,淡定虛無,真有股子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塵世間的聲色愛欲都人不得這雙眼,他看不見,也不要看。
紀凌伸手去碰他的眼睛,剛觸到睫毛,謝清漩的眼皮跳了跳,紀凌指尖微麻,胸口沒來由地一陣酸軟,不禁嘆了一聲:“這雙眼當真什么都容個下?生下來就這樣么?”
“是,我落地就是個瞎子。”
謝清漩背過臉去,“不過也沒什么不好,屏絕了浮華,心眼才開。”
紀凌驚問:“你當真天生陰眼,只見鬼,不見人?”
謝清漩搖頭:“怎么可能?我做法時能見鬼,一來是靠了仙家法術,二來也是借了定魂珠的神力。我說的心眼,是卜者的天資,所謂天機難測,不是隨便哪個拿了命書便能推斷的。”
謝清漩平日惜字如金,即使吐個只言片語,也極少談及自身。
紀凌難得聽他提起這些,新鮮之外,更覺出些親昵,就想哄他鄉說幾句:“怎么會去學了算命?”
“一個男子,縱是瞎的,也得有立業的根本,不學算卦又能學什么,難道去讀書考功名嗎?這就跟行商販貨一樣,也是一行,只是別人賣油賣鹽,我賣天機。”
紀凌聞言便笑:“頂玄虛的一件事,競給你說得這么俗,不過,也對。叮你怎么就知道自己有這天資?”
“別人十卦九不準,我十卦九中,這還不夠嗎?”
“十卦九中,那還是有算不到的嘍?”
謝清漩怔了怔:“時運無常,天機叵測,自然有算不到的時候。”
紀凌拿話去逗他:“你日口賣卦,按這十中有一來算,錯了不知多少遭了吧?”
“我只錯過一次。”吐出這句,謝清漩便咬定了嘴唇。
紀凌知道那斷然不是什么好事,雖然好奇,卻也不忍逼他,尋思著怎么幫他繞開話去,視線落在他潤白如玉的臉上,匆地就想起了那只白玉扳指,再從扳指想到黎子忌,脫口便問:“你怎么認識黎子忌的?”
謝清漩沉吟了一陣,紀凌正當他不肯說呢,他卻接過了話頭:“八年前,他慕名而來,與我談論命理,我以桂花陳釀待客,徹夜把酒,自此結下君子之交。”
紀凌初聽他說“君子之交”,心頭一輕,可想著想著,就有些不是滋味,總覺著謝清漩對黎子忌存著偏袒,這四個字含譏帶諷,竟是拿來咽自己的。
謝清漩彷佛猜得到他的心事,淡淡地添上一句:“我知道你跟他有些誤會,可這人確是個至誠君子,也是性情中人。”
紀凌冷笑:“至誠?你們這五年間的熱鬧,我可全聽說了。他對你那點心思,你會不知道?我跟他的差別,也不過是一個敢做,一個不敢。”
謝清漩臉色驟變,一時說不出話來。
紀凌趁勝而上:“謝清漩,這天下問的事,可不是樁樁件件部那么容易!他黎子忌傻,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