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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凌心下再是忐忑,也不愿在謝清漩面前露怯,托住他下頷,挑了眉道:“你怕什么?他能拿你如何?要我說這些仙家法術,也不過是銀樣蠟槍頭,平日里那黎子忌拽得什么似的,還不是手到擒來!”
謝清漩一把拍開他的手:“你懂什么?黎子忌屬木命,你屬金命,金克木,那是五行天定。他不知你命相,才會著了道,若是比拼法力,你哪里是他的對手?”
紀凌見他維護黎子忌,心真有氣,故意抱住了他,笑道:“我今天能克他,這一世也克定了他。你也別修什么破道了,與其整日跪在別人腳下做條狗,不如跟我走……當然,你若舍不得那黎氏兄弟,又要哥哥,又要弟弟,又當別論……”
紀凌越說越不成話,謝清漩氣得咬牙,胳膊一抬,“啪”地一個巴掌,說巧不巧,恰揚在紀凌臉上。
紫柯見情勢不好,撲上來,分開兩人,死死攔住紀凌,“王爺,你再不走,我可喊宗主了!”
紀凌恨紫柯多事,抬起腿來,照了紫柯的面門便踹。
謝清漩聽聲音不對,搶先一步護住了孩子。紀凌那一腳,結結實實正蹬在他的后心口上。
眼瞅著謝清漩一個趔趄跪倒在地上,紀凌變了顏色。
這一腳有多狠?他自己是最清楚的。他悔得腸子都快青了,再顧不得什么面子里子,一把將謝清漩抱了起來。
紫柯也爬了過來,扶住謝清漩的臉,連聲叫“公子”。
謝清漩動了動眉尖,睜開一雙空蒙蒙的眸子。
紫柯握住他的手,問:“公子,你沒事吧?”
謝清漩笑笑,剛要開口,卻生生噴出口血來。
紫柯“哇”地一聲就哭了,謝清漩掩住他的嘴,低聲說:“小傷,不礙事。師父夠心煩的,別再吵他。”
紫柯點點頭,咬住嘴唇,硬是把哽咽吞了下去。
“紫柯,扶我回去。”謝清漩說著,掰開紀凌環在自己肩頭的雙手,掙扎著站了起來。
紀凌又悔又惱,一時間說不出話,單是攥了謝清漩的手,不肯放開。
紫柯恨透了他,一手扶了謝清漩,一手去推紀凌,“滾開!你還想怎樣?”
謝清漩輕輕按住紫柯,對紀凌說:“你快走吧!讓人看見又是口舌。”說著慢慢自他掌心抽出手來。
紫柯將謝清漩扶進了屋子,回頭去下簾攏,見紀凌還定定站在樹下,不由狠狽瞪他-眼,放了簾子還嫌不夠,“砰”地一聲把門也合上了。
到了此時,紀凌也發不出火了,但覺晚風盈袖,說不出的清涼,掌心卻是暖暖的,似乎還留著那人的體溫。
抬了手去看,他卻瞥見袖子上沾了片猩紅,撞到眼里,連帶苦心也抽痛。
日頭一寸寸蹭下了西天,紀凌走到池塘邊,揀了塊石頭坐下。
風過碧水,蕩一池漣漪。
這短短一天所生的是非,倒比春波還要撩亂,而謝清漩的心思更是深若寒潭,一分溫柔,三分清冷,再有六分全是高深莫測。
波影粼粼,浮蕩如夢,紀凌看著看著,竟是看呆了。等他回過神來,滿池的金波已轉了細細的銀浪,月亮都上了中天。
紀凌這才想起來,玄武王在主殿等著要問自己話呢,看看時候不早,也該去了。
剛拂衣起身,背后一溜腳步響,紀凌回頭一看,迎面過來兩個童子,手中各提了盞鮫紗琉璃燈,后頭跟了兩頂轎子,-頂是尋常的藍布軟轎,另一頂轎子卻是極盡奢華,轎身裹了玉白的錦緞,轎簾俱是鶴羽織就,清貴奪人。
那轎子到紀凌的身側停住了,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