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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凌正覺著沒趣,忽地,案上的鷹撲了撲翅子,竟似回過了魂來。
玄武王聽見響動卻不曾拾一下妙目,口中依舊飛快地誦念著經(jīng)文,單單伸過右手按住那鷹,拇指、小指輕輕抬起,籠著鷹的銀霧霎時聚攏到他指底,匯成了一縷白煙。
只見他玉手一轉(zhuǎn),將煙拍入鷹背。
那鷹“嗷”的一聲,騰到了半空,鐵翅忽閃,羽毛上的血珠紛落而下,有一滴正掉在玄武王的唇上,于萬里冰雪間映一點猩紅,萬般的迷人,萬般的詭異。
玄武王也不理那血點,右臂一拾,于半空中生生擒住了蒼鷹。
他五指貫力,嘴里念了個“收”字,那鷹立時化作一道金光,“嗖”地一聲,朝著地下的黎子忌就去了。
說時遲,那時快,眼見著金光沒入黎子忌的額頭,黎子春飛撲到案前,袖子一揮,將三支香齊齊熄滅。
風過珠簾,大殿中香煙漸漸消散。
玄武王收斂了心神,水晶般的肌膚透出些肉色,漸次回復(fù)至瓷白。
他睜開眼來,又是那個單薄俊秀的少年了。
此時,兩個童子已趕到了黎子忌身旁,一左一右扶起了他,探過鼻息,笑著稟報:“公子緩過來了!”
黎子春聞言長吁了一口氣,再次拜倒,“多謝我王,此恩此德,子春永世難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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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王輕舒秀眉,“說這些干嘛,都起來罷。我乏了,你們先回去,晚上過來,我要問話。”說著起身朝內(nèi)殿走去。
黎子春也站了起來,跟著他走了兩步。
玄武王回過頭來,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還有事嗎?”
黎子春搖了搖頭,走近前去,伸出手,輕輕按上他的嘴唇,玄武王也是一愣。
卻見黎子春微笑著揚起手來,指尖染著一抹猩紅,“幫你擦了……沾到鷹血了。”
為免黎子忌受那顛簸之苦,玄武王又遣了先前幾個童子,駕著虹霓,把四人送回了別院。
眼看長虹伏在了南邊的廂房前,紀凌忽然明白過來,這一溜四間房子住的,不就是黎謝兩家四口么?謝清漩與黎氏兄弟的交情可見一斑,哪是同門或者師徒這么簡單?只怕是另行名堂。
紀凌越想心里越亂,跨下虹霓,低了頭跟著前面的人疾行。腳下絆到了門檻,他才覺著不對,一抬頭,眼前立了個妙童。
紀凌認得,這孩子叫做紫柯,跟碧桃原是一對,也是服侍黎子春的。
自己恍惚間竟是跟到黎子春的臥室來了,紀凌一時間倒有些尷尬,紫柯卻是大方,說了句:“王爺進來吧!”
進到屋中,里間的烏木床上已然鋪好了錦被,黎子春小心翼翼地把黎子忌安頓在床卜,謝清漩看不見,自然是幫不上手,卻也循著聲音,緊緊跟在他旁邊。
黎子春掏出塊帕子,輕輕替黎子忌拭去了額頭的污汗。
黎子忌人還昏沉著,所幸吐息已穩(wěn),臉色也不似先前那般蠟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