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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詡只好接到手里了。
之后回家去,又把紅包拿在周爸爸跟前炫耀,“凝哥給的,有六千塊。哎,這是不是太多了。”
周爸爸說:“他現(xiàn)在掙錢不容易,你哥又是個沒什么金錢頭腦的,你不該接人這種錢。”
周詡說:“但也不好意思不接嘛,不接好像太見外了耶。”
周爸爸說:“算了算了,拿著吧。”
周詡離開后,周媽媽又養(yǎng)了兩個星期傷,額頭上的傷口雖然還沒有好全,但也沒什么大問題了,身體上的傷則是全好了,于是她就要去峨眉山泡溫泉。
周爸爸就給周凝打了電話邀請他一起去,周凝雖然在周媽媽住院那晚和周爸爸互相交換了電話號碼,但完全沒想過他會給自己打電話,即使之前周洵說過兩老算是默認(rèn)了兩人的關(guān)系。
接聽起來時,他甚至有些緊張,當(dāng)然,周爸爸也很緊張。
周爸爸說:“周凝呀,是這樣的,最近天氣冷,我們家里準(zhǔn)備去峨眉山泡溫泉,想問你有沒有時間,要不要一起去?”
他就這樣毫無開場白地將正事說了,好像周凝不是一個只見過一面的還不熟悉的人,而是一個家里人。
無論本來有什么安排,周凝都不會拒絕周爸爸的邀請,他說:“好啊,最近的確很冷,泡溫泉再適合不過了,不知道具體是哪一天,什么時候出發(fā),到時候我開車去你們那里接你們吧,酒店你們喜歡住哪家?我這邊也先訂上。”
周爸爸說:“就后天去,我們準(zhǔn)備下午三點鐘走,過去正好泡個澡就吃晚飯,你看怎么樣?酒店我們這邊已經(jīng)安排好了,車開我們家的就行,他媽喜歡坐自己家里的大車。你是住哪里,到時候我提前去接你。”
既然周爸爸都安排好了,也就不用周凝再費工夫,自然就應(yīng)下了,還把家里的地址說了。
一切定好之后,周凝當(dāng)晚把這件事告訴了周洵,周洵便說:“最近的確很冷,你又很累,去泡泡溫泉放松一下也好。”
周凝很在意地問:“我要不要做些什么準(zhǔn)備。我不知道叔叔阿姨喜歡什么啊。”
周洵說:“不用準(zhǔn)備什么了,別太累了。”
周凝知道周洵給不出什么建設(shè)性意見,之后也就只好不多問了,不過真的什么都不準(zhǔn)備,顯然不好,所以他帶了一些泡溫泉可以吃的零食,還有兩瓶梅子酒和石榴酒。
在將淘淘安排好后,他在家里收拾好了東西,剛剛兩點四十,周爸爸就開了車到了周凝家門口。
車在大門外面響著喇叭,周凝去開了大鐵門上的小門,周爸爸已經(jīng)下了車來,走到周凝跟前,說:“你們是住這里嗎?”
周凝說:“叔叔,阿姨,我拿了行李就走。”
周爸爸不好提出要進(jìn)屋去看看的要求,只在門口看了看院子,雖然他們找到這里就花了一點功夫,對這個偏僻的地方,其實是不太滿意的,不過看院子里打掃得非常干凈,一邊的花臺里花草種得分外整齊漂亮,有一盆水仙已經(jīng)開了,難得開得不俗氣,反而帶著仙氣。
其實沒有周詡那天捅破那層窗戶紙,周家父母也在尋求接受周洵性向的方式了,而周凝這個讓兩口兒喜歡的人,正好讓這件事順理成章了。
周洵當(dāng)初要去p縣支援的時候,周父周母并沒有從中下絆子,便是兩人希望周洵和他那個對象這樣長時間地分離最后分手,畢竟婚姻都不一定能綁住兩個兩地分居的人,更何況周洵和他的對象并沒有實質(zhì)上的婚姻關(guān)系。但是周洵和周凝并沒有分手,所以周父周母自然就更容易接受兩人的關(guān)系,以及接受周凝了。
一路上,周凝和周家父母頗有話聊,總之比周洵和父母有話題得多。
周家父母對周凝的招待也絕不差,周家在峨眉山有自己的溫泉酒店產(chǎn)業(yè),而且還不差,但他們并沒有去住自己家里的酒店,而是定了這里最好的五星級溫泉酒店住下。
周媽媽泡了一會兒就去休息了,剩了周凝和周爸爸還在里面泡,周爸爸對周凝推心置腹地說:“周洵這小子,就是性格太獨了一些,不太聽我們的勸。他這么在p縣待著也不是個事,我們都希望他回來,但是我們說他,他絕不會聽的,可能你去勸他,他反而會聽你的。”
周凝馬上明白周父周母盛情款待自己是什么意思了,其實周洵已經(jīng)在辦學(xué)校那邊的一些手續(xù)了,只是大約要這年六七月才在那邊入職而已,看來他并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他父母。
第66章
周凝并沒有專程去了解過“婆媳關(guān)系”這種亙古難題產(chǎn)生的原因和解決的方法,不過,他好歹是個以顧客為上帝的生意人,對于揣測人心自有自己的能力。
周父這要求提得周凝很是為難,要是周家父母真的勸不動周洵的事,自己一勸周洵就聽,那周洵父母怎么也會覺得周洵有了媳婦忘了娘。本來周洵在家里就不太受寵,那以后恐怕會更不受寵了,而且周父周母也絕不會因此更喜歡自己。
畢竟自己是把周洵搶走的人,而不是一個外面的外人,若是外人能解決周洵父母的這個難題,那周洵父母只有感激的,對自己,恐怕吃醋比感激多。
周凝說:“叔叔,之前周洵打過主意,他思考了很長時間,是不是應(yīng)該辭職,回家和你一起做生意。”
周凝直接將話題轉(zhuǎn)移走了,但這話題,馬上就吸引了周爸爸更大的注意力,周爸爸驚訝道:“他真的想要辭職回家來跟著我做生意?他以前從沒有和我們說過這件事,每次一提到,他就斬釘截鐵說絕不愿意回來。我說句自家人才說的話,他不僅沒說過想要回家來接班,甚至他那態(tài)度,哪次不是認(rèn)為我做生意在他做學(xué)術(shù)面前多么不上臺面,他就瞧不上我這盤生意,不僅瞧不上這個生意,恐怕連我都瞧不上。說起這事,我就生氣,他也不想想,要不是有他老子我,他能有今天?!”
周爸爸這真是把周凝當(dāng)自己人了,不然這種事,怎么好在外人面前抱怨。不說在外人面前了,在媳婦兒面前,他都不大好意思總說。
周凝因周爸爸這話非常震驚,雖然周凝自己也覺得周洵時常有些高級知識分子的清高,不過,那可能是周洵潛意識里的自傲帶出來的,他現(xiàn)實表現(xiàn)里是從沒有出現(xiàn)過這種情況的。
也許是周爸爸在兒子跟前沒有辦法有父親的威嚴(yán),所以比一般人更加敏感吧,所以才這般怨氣深重。
周凝說:“叔叔,你肯定誤會了,周洵一直覺得你為這個家做了很多的貢獻(xiàn),反而是他,他因為在金錢上的弱勢,時常會生出一些沒有底氣才有的想法。他還沒有去p縣之前,他有一段時間一直無精打采,一看就心事重重,我問他原因,他也不肯告訴我,好些天之后,他才終于肯同我談一談,說他不愿意辭職回到你們身邊跟著叔叔你做生意是特別不孝,他說他看到你們已經(jīng)在漸漸老了,但他卻沒能讓你們滿意……”
周凝聲音柔和,讓周爸爸聽得鼻子發(fā)酸,他沒想到兒子有這么想過,周洵有這份心,他就覺得什么都值得了。
而周凝還在繼續(xù)說:“他說他想要去p縣,是特別自私的行為,沒有考慮過你們的想法,也沒有為我考慮。他要去p縣,一待就是兩年,不能在你們跟前盡孝反而惹你們傷心生氣,也要和我分開,他當(dāng)時就想辭職不去算了。我不希望他這樣放棄心里的追求,所以就鼓勵他去了。”
雖然周凝說是他鼓勵周洵去下基層的,但周爸爸此時卻不可能對周凝生氣了。
“周洵是有自己的想法和自己的人生規(guī)劃的人,而且他還在自己的領(lǐng)域里做得那么好,這不只是他做什么會比較開心的事了,而是人的自我認(rèn)同和實現(xiàn)自我認(rèn)同后的人生價值的事。我希望他可以去做能讓他覺得有成就感的事,他在做這種事的時候,他才能真的干勁十足,而且能從中得到真的喜悅,單純、激情而且很自信……”當(dāng)然,周凝不想在周爸爸跟前說這種時候的周洵簡直性感可愛得要死,這種事,他一個人去享受就好了。
周凝說這些話的時候,帶著一種崇拜的滿懷愛意的喜悅,周爸爸聽得突然就眼眶發(fā)熱了,不需要周凝說其他的勸解自己的話,周爸爸突然頓悟,覺得自己好像有點不配做周洵的父親。
“他是一個獨特的人,雖然和這世界上千千萬萬人一樣過著同樣的柴米油鹽醬醋茶吃喝拉撒睡的生活,卻又和所有人都不一樣。周洵并不是一個性子獨的人,只是他對自己的領(lǐng)域更感興趣所以不愿意將太多時間花在其他他不感興趣的人事上而已。本來人生時光限,有人喜歡社交,有人更喜歡獨處做自己的事,這其中沒有什么好壞之分,周洵那么去做,我不覺得他不好。而且周洵并不是一個沒有情商的人,我覺得反而是他非常聰明,所以他能把人生里的各種主次弄得明明白白,大多數(shù)人反而是渾渾噩噩的,最后一事無成啊。再說,他那么善解人意,又明白道理,真的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周凝一說到周洵的好就滔滔不絕,周爸爸也不怕別人夸自己的兒子,夸多少他都不嫌多,在周凝的長篇大論總算告了一個段落,看向他征求他的意見的時候,周爸爸簡直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臉部肌肉好好笑一場了,但他只能忍著,努力抿住嘴,劃了兩下水,才讓自己盡可能地有父親的慈愛和威信地說:“你呀,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他就是個不懂事的,哪里有你說的這樣好。”
周凝自然看得出周爸爸處在心花怒放的狀態(tài),但他卻偏要說這種打壓自己孩子的話,中國式父親的典范,周凝在心底狂笑,嘴上卻說:“不過周洵也覺得去p縣太久不好,畢竟離家太遠(yuǎn)了。之前出了阿姨那件事,他當(dāng)時就慌得火急火燎,要當(dāng)天晚上就開車回來,是我和周詡把他勸住了,他才沒有晚上開車回來,不然那種懸崖絕壁上的盤山路,又下了大雪,路上太危險了。被阿姨的事一嚇,他就知道父母在還是不能太遠(yuǎn)游,就決定回來了,不知道他和你們說過沒有,他想回學(xué)校去,正好他導(dǎo)師郁老師做了副院長,又有了新實驗室,他回學(xué)校,正好可以做郁老師的項目管理的老師,又有在p縣下基層的經(jīng)驗,可以直接轉(zhuǎn)副教授。”
周凝這話一波三折,把周爸爸的胃口調(diào)到了極致,最后聽到了最好的結(jié)果,周爸爸一邊高興,一邊又埋怨兒子:“他哪里有同我們說,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既然要回來,那什么時候回來,還是越早越好啊。”
周凝說:“之前定下的是兩年,但兩年待不到,一年卻是要待的。而且學(xué)校那邊,辦手續(xù)就要不短的時間,所以他大約要春節(jié)后六七月才能回來。”
這也算是很好的事了,周爸爸一顆要操碎的心總算被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