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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洵聽他說這件事,就道:“你要什么賠償?”
康雍乾朝他伸出兩根手指:“兩百萬。”
周凝噴他:“你搞笑吧。”
“我會告你們醫(yī)院,你等著。”康雍乾非常憤怒,又有發(fā)狂的跡象,一個稚嫩的實習生端了一個托盤和另外幾個聽到聲音出來看情況的工作人員圍了過來,讓康雍乾要講道理,康雍乾突然沖向那個實習生,大家大驚失色,以為他要打人,他搶了托盤里的剪刀,就逼向了周凝,“你知不知道你毀了我的一切,都是你這個婊子害的。”
周凝朝他冷笑,周洵用了死力把周凝推進了身后的實驗室,對康雍乾說:“你這樣鬧沒有用,你是想殺醫(yī)嗎?你的事情被曝光,到時候你什么同情也得不到。要是被我們通知的人要告你,你還要賠錢加坐牢,這是有先例的,你絕對打不贏官司。”
“都是你們害的,你以為你可以威脅我。我要讓你們也嘗嘗我的痛苦。”康雍乾用剪刀劃破了自己的手掌,鮮血濺了出來,他瘋狂地沖向周洵。
周凝在房間里看到情況,趕緊把周洵拉了進去,要關門時,康雍乾卻擠了進去。
外面的醫(yī)生們都震驚不已,想要進去幫忙,不過作為檢驗樓層的醫(yī)生,看到康雍乾的行為,加上周洵的話,他們大約推斷得出康雍乾是艾滋病人,眾人都有些猶豫,也有經(jīng)驗最豐富的醫(yī)生認為周洵太不會處事了,一看就是在學校待太久太學院派的人,處理這些事一點經(jīng)驗都沒有,先說可以賠錢安撫好病人不就行了嗎。不過更多人是都嚇傻了,而且他們都是檢驗醫(yī)生,平時不和病人打交道,面對病人鬧事的情況,都很懵。
里面是透射電鏡室,周凝有時候也會來這里用儀器,管理的老師年紀不小了,幾近退休,他從里間出來,就被外面的場景嚇了一跳,不等他有所反應,周凝和周洵被康雍乾逼了進去,周凝已經(jīng)知道自己剛才意氣用事太糟糕了,想要勸康雍乾放下屠刀好好說話,康雍乾關上了門甚至把門反鎖上了,里間只有一臺透射電鏡,還有兩個桌子。
康雍乾看到周凝和周洵恐慌的表情,他暢快地大笑了起來,拿著帶血的剪刀朝兩人揮舞著,“你們怕了對不對,我也要讓你們感染,讓你們體會一下我的絕望,你們這些爛人……”
周凝勸他道:“你不要這樣。”
康雍乾笑得越發(fā)暢快瘋狂,好像這些日子的郁氣痛苦憤恨都可以借此發(fā)泄出來,他向兩人撲過去,周洵瞬間把周凝推開了,他抓住了身后的凳子——凳子下面是很粗的鋼鐵,他朝康雍乾的腿上打了過去,嘭地一聲,粗硬的鋼鐵狠狠打在康雍乾的小腿和膝蓋上,康雍乾摔到了一邊。
這凳子的鋼鐵支撐非常粗硬,平常碰到一下就覺得難受,被打的感受可想而知,康雍乾一時起不來身。
周洵提著凳子又要打康雍乾,周凝過來拉住了他,周洵冷眼看著康雍乾,就像看死物一樣,“你以為我不敢殺了你嗎,現(xiàn)在房間里只有我們三個人,剛才你要殺我和周凝的事,大家都看到了,我即使現(xiàn)在殺了你,我也可以偽造證據(jù),說是自衛(wèi)。我們兩個人會打不過你?你身體里的那點hiv病毒,你把血流干了,我身上沒有傷口,也不可能讓我感染的。你剛才有故意傳播hiv的嫌疑,我真的殺了你,連法官都會覺得你該死。”
周凝震驚地看向周洵,周洵臉上看不到一點狠意,但話卻實在不該是醫(yī)生說出口的。
管理老師已經(jīng)找到鑰匙開了門,看到房間里的情況,眾人一擁而入,總算有保安趕來了,但沒有人敢上前,周洵站在一邊冷靜地說:“戴手套來處理他吧,地上的血都用浸了次氯酸鈉的紗布蓋上半小時再處理。”
第31章
藥劑科的實驗室也在這棟樓里,康雍乾被眾人七手八腳制住時,連周洵都沒看清楚,就不知道誰給他扎了一針本來用于給病人麻醉的鎮(zhèn)定劑,等有領導得知事情跑來查看時,大家都說不知道康雍乾怎么就暈了,只是七嘴八舌說他留在地上的血液里有hiv,沒有經(jīng)過處理之前,還是疏散人群比較好。
醫(yī)院報了警,這一片區(qū)的警察局距離醫(yī)院特別近,很快就來處理來了。
現(xiàn)在醫(yī)患關系太過嚴重,殺醫(yī)事件頻頻發(fā)生,警察們對這件事自然不敢怠慢,在康雍乾被處理好傷口,又醒過來后,見證事情經(jīng)過的部分醫(yī)生便跟著去警察局說明情況去了。
雖然醫(yī)院工作多,但在檢驗樓里見證事情經(jīng)過的醫(yī)生基本上都是做檢驗的有些甚至是專門的科研人員,中午不像其他科室那么忙,所以去的醫(yī)生實在不少,當然,當事人周洵自然不可能不去。
在警察還沒有來時,周洵就想讓周凝趕緊走,不要留在醫(yī)院里,但周凝不愿意,沒有辦法,周洵只好讓他留下來了。
再說,醫(yī)院每個走道都有監(jiān)控,警察調了監(jiān)控看后,肯定會注意到周凝,到時候再傳周凝,反而讓周凝多跑路,還不如就讓他留下來。
因為康雍乾在外面就鬧過,不少人聚在外面看情況,甚至有人之前就拍了照發(fā)在網(wǎng)上,等到警察開車過來將人帶走,聚在大樓外面的有些人才散了。
醫(yī)院里在前幾年,也就是在周洵剛剛入職前,發(fā)生過一次艾滋病人的妻子大鬧醫(yī)院的事,還發(fā)生過一次報告誤發(fā)的事,病人只是做了初篩和復檢,都是陽性,就將報告發(fā)成陽性給了受檢人,但受檢人去別的地方查是陰性,最后大鬧醫(yī)院后又去告了醫(yī)院,的確是醫(yī)院的錯誤,因為沒有做確證是不能將報告發(fā)成陽性報告的,對方向醫(yī)院索賠數(shù)百萬,最后醫(yī)院賠了80萬,這也是周洵之前的那位檢驗人員離職的原因,然后才有周洵正好前來補了他的位置上班。
所以大家對于這次的事,處理起來倒不是完全沒有經(jīng)驗。
在警察來之前,醫(yī)生們已經(jīng)達成了一致意見,于是到了警察局,都說是康雍乾故意傳播艾滋病,而且有監(jiān)控作證。
監(jiān)控拍到了康雍乾在走道里發(fā)瘋的場景,一直到他拿著割破自己手掌的剪刀將周洵和周凝逼入房間,這個過程都非常清晰。
周洵有條不紊地向警察敘述了事情的全過程,包括康雍乾是他的病人,之后他發(fā)現(xiàn)康雍乾有男性性伴侶,于是讓他的接診醫(yī)生向他傳達他必須將自己是hiv感染者的事告訴給他的性伴侶,但是他的接診醫(yī)生讓疾控的老師向他傳達這件事時,康雍乾只一味撒謊不承認他有伴侶,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作為他的檢驗醫(yī)生,他才將他是hiv感染者的事告訴了他的性伴侶。這件事引起了康雍乾的報復。
“我日子過得好好的,要不是實在沒有辦法眼睜睜看著他故意將艾滋病傳染給他的伴侶,我怎么會去攙和這件事。前幾年,疾控那邊有老師不小心泄露了一個病人的資料,后來被大鬧疾控又被告上法庭,最后賠了兩百萬。我們每次去開會,這件事都被拿出來講,雖然講這件事的領導說反復強調這件事的原因是讓我們要將保護病人隱私放在第一位,保護病人隱私不只是我們的醫(yī)德問題,還關乎我們的工作和工資。但是,劉警官,你自己應該知道其實是什么潛臺詞,就是讓我們不管發(fā)生什么事都不要去管,只要管了,就丟工作,還可能會被hiv感染者報復。”周洵皺著眉苦笑著說。
警察自然是理解他的,但理解是一回事,明面上自然不會站在他一邊直接為他說話,之后又問起他是怎么知道康雍乾有性伴侶這件事的,因為康雍乾不承認,他說什么都沒有意義。
周洵只好說了他的性伴侶是他室友的師兄的事,但不愿意透露對方名字,只讓警察去問康雍乾。
周凝也被單獨問了,周凝講的和周洵講的差不多,不過他說出范東的名字和聯(lián)系方式。
康雍乾因大鬧醫(yī)院,而且有故意傳播艾滋病之嫌而被刑拘,醫(yī)生們則被允許先回去上班了。
周洵還沒吃午飯,周凝想帶他去吃飯,不過周洵沒有胃口,就只好算了。
兩人從警察局一直一起走到了停車場,周洵看周凝上了車,他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沉默地在車邊站了好一會兒卻也不和周凝告別。周凝望著他說:“你注意安全,早點回家。”
周洵這才點了點頭,看周凝要啟動車了,他才發(fā)出干澀的聲音,“凝凝,對不起。”
周凝驚訝地望著他,“說什么啊,道歉做什么。”
周洵直直站在那里,心中全是苦澀,“讓你差點遇到危險,是我沒有做好。”
“是康雍乾發(fā)瘋,關你什么事,你再這樣亂說,我就真生氣了。”周凝從車上下來,皺著眉看著他,雖然停車場里不時有人走過,但他還是伸手抱住了周洵,周洵愣了一下后就回抱住了他,周凝按住他的肩膀看著他說:“不要再亂想了,你回醫(yī)院去吧。晚上回家了,我們再說。”
周洵略略點了點頭,又見他坐進了車里,眼里的沉重并沒有減少。
周凝說:“不要亂想,注意安全。”
周洵點頭道:“路上注意安全。”
周洵回到醫(yī)院,先是去向幫過他的那些同事們一一道謝,雖然他們都在一棟樓里,但這些同事,他大部分都不認識。周洵社交圈子小,很少去記住別人,加上工作忙,也不可能有時間去別的地方轉,而且他入職時間不長,就三年,能認識的人實在有限。不過這次的事,倒是讓別人認識了他,他也認識了其他人。
大家都安慰他,說已經(jīng)沒事了,大家都會為他作證,是那個病人威脅和想故意將艾滋病傳染給他,如果那個病人被判坐牢的話,便不會有什么事了。
回到自己科室,本來該他做的實驗,小袁已經(jīng)幫他做了,見他回來,小袁和劉姐以及小林子等等人都圍過來,一邊安慰他,一邊詢問事情經(jīng)過,周洵簡單講了幾句就去了實驗室,在實驗室里,小袁湊到他跟前,隔著口罩說話聲音模糊:“下面有人猜測凝哥和你是一對了,之前我下去打聽情況,就聽人在說。”
樓里都是高智商人才,猜出來才是正常情況,周洵說:“做事吧,這件事隨便了。”
小袁點頭說:“這又不算什么事,腦外科的易主任不是還剛從美國結婚回來嘛,醫(yī)院里大家都恭喜他呢,你什么時候和凝哥結婚,大家也不會說三道四的,其實這又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