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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范東的樣本是陰性,還是讓他很歡喜,說到底,他并不能做到漠視他人的生死,對于別人的痛苦,他即使不能感同身受,但是也能明白。
周洵從實驗室出來便給周凝打了電話,周凝已經睡了,迷迷糊糊摸了手機接了,“周洵?”
周洵看了看時間,很抱歉地說:“凝凝,不好意思,你是不是睡了,我忘了看時間了。”
周凝說:“是結果出來了嗎?”
周洵道:“是的,是好消息,暫時都是陰性,范東隨訪一個月要是都是陰性,那就沒太大問題了,保險起見,可以隨訪到六個月。”
“啊,我去告訴他。”周凝也很歡喜。
周洵道:“那你告訴他了,就又睡吧,晚安,凝凝。”
“嗯,晚安,你沒有緊急樣品做,你也在休息室里睡一下。”
這時候已經很晚了,但范東并沒有睡,他睡不著覺,躺在那里,睜著眼睛看著在微弱光線里浮出輪廓的家具,腦子里是自己今后要怎么辦的痛苦設想。
門被敲響了,他一驚,聽到周凝的聲音:“范哥,你睡了嗎?”
范東起身去開了門,“嗯,睡了,有什么事,是結果出來了嗎?”
周凝對他笑著點了點頭,“是的,周洵說都是陰性。要是你隨訪檢查一個月一直是陰性,那么問題就不大了,不過為了保險起見,要隨訪到六個月。”
范東聽到后,幾乎要喜極而泣,他淚眼婆娑地看著周凝:“周凝,謝謝你。遇到這種事,才知道什么樣的人是真的朋友。”
周凝不想聽他說這些虛的,說:“那我回去睡覺了,你明天要回q城嗎?”
范東腦子里一時還沒有轉到那里去,愣了一下才思考第二天的事,他說:“在c城也沒事做了,我明天回去,公司里事情還很多。”當然,還要找姓康的算賬。
第25章
第二天上午,周凝給淘淘準備了食物,便給家中的所有花草澆水,手機在廚房里的桌子上響起,淘淘歪著腦袋看了一眼手機,就跑到廚房后門口去叫周凝,喵喵叫了兩聲,周凝回頭看他,便也聽到了手機的聲音,進屋拿起手機一看,是周洵的來電。
“周洵?”
“凝凝,早上好。我剛才去買了早飯,看到門診上班了,才想起來,你讓范哥來下醫院。”周洵說。
周凝道:“他一大早就去趕高鐵回q城了。”
“啊?我沒說讓他看病吃藥嗎?他怎么走了。”周洵很驚訝。
周凝蹲在一邊玩著淘淘的尾巴,一邊不經心地說:“他不是是陰性嗎?你昨天也給他查了血,怎么還要看病吃藥嗎?”
周洵說:“他畢竟是在高危環境下暴露了兩個月,雖然我昨天查了是陰性,但不保證就真的沒有被感染,所以要來看病,讓接診醫生為他開預防性治療的藥,用核苷類逆轉錄酶抑制劑和蛋白酶抑制劑,用來做病毒阻斷治療,至少要吃四個星期。”
周凝馬上站起身說:“你之前根本沒有說這事,我現在馬上給他打電話,他應該還沒有上高鐵。”
“嗯,你把我電話號碼給他,讓他直接來醫院找我,我帶他去找肖河,讓肖河給他開預防性藥,這要不了多少時間,他還可以趕下一趟高鐵。”又提醒周凝:“凝凝,你不要去處理范哥住過的房間和他用過的碗筷,我晚上下班了去收拾。”
范東接到電話時,差不多要上車了,聽周凝說讓他回醫院,他第一反應也是和周凝最初一樣,雖然他很可能還在窗口期,但他已經比昨天放松了很多精神,有種自己差不多算沒事了的僥幸,被周凝說他可能在窗口期時,他才又不得不面對這個殘酷的現實,不過,他比昨天最初知道自己可能感染了hiv時簡直想自殺的崩潰,這時候他已經非常平靜鎮定,他說:“嗯,好,我回去醫院。”
周凝說:“我把周洵的手機號發給你,你去了醫院打他電話就好,他會帶你去找他熟悉的醫生,這樣你就不用掛號了。”
“好的,謝謝你們了。”范東說。
周凝說:“誰沒有難的時候呢,范哥,你真不用道謝。”
范東幾乎哽咽,說:“周凝,我就給你說實話吧,我昨天最開始聽你們說康雍乾的事的時候,我真的要崩潰了,覺得簡直活不下去了,我之后也給康雍乾打了電話確認這件事,他承認的時候,我看到一邊的窗戶,我簡直想去拉著他跳樓。是你給我打電話,我才從那種想死的絕望里回過神來。你和周洵的大恩大德,我都會記得的。”
周凝也被他說得感傷起來,道:“你快去醫院吧,路上注意安全。”
范東也收起了情緒,從車站里出去打車去醫院,在出租車候車處等車時,他排在人群里,他盡量不和其他人接觸,這種不想和他人接觸的心情,已經和昨天從q城前來c城時的心情完全不一樣,昨天是總覺得其他人都會歧視他排斥他在他身上貼上“這是個亂搞所以感染了艾滋病的同性戀”的標簽,現在則是不希望自己在真的被感染了之后會傳染給其他人。
甚至在上車時,他也不讓司機為他放箱子,而是自己放了,又小心地坐進車里,以免自己在哪里割傷了自己流了血出來。
到了醫院后,他就給周洵打了電話。周洵很快就下了樓來,他穿著白大褂,戴著醫用口罩和手套,看到范東后,就從口袋里掏了一個口罩給他讓他戴上,又替他提箱子,說:“我給你的主治醫生說了,你和我去直接找他就行了。”
“嗯,好。”范東跟上了他。
因為肖河的病人范圍很需要隱私,所以他的診室分了里外兩部分,病人進去也會關門,周洵帶著范東在外面等了一會兒,讓他把上一個病人看完后才帶著范東進去。
范東注意著從房間里出來的病人,是一個穿著連帽衫的男孩子,大約只有十八九歲,長得很不錯,只是從房間里出來時垂著頭,拿著檢驗單死氣沉沉地從兩人身邊擦過去。
范東回頭多看了他一眼,才跟著周洵進去,周洵又反手關了門。
肖河也戴著口罩和手套,抬頭看了周洵一眼后,目光就放在了范東身上。
周洵只是站在一邊,讓范東坐了。
肖河例行問了范東一些問題,范東也毫不隱瞞地對肖河講了,周洵在一邊說:“他的暴露源就是康雍乾,我昨天給他做了檢測,用了兩種抗體檢測和一種抗原檢測方法,也做了核酸檢測,都是陰性,還做了培養,培養結果還沒有出來。”
“康雍乾的病毒載量很低,而且是弱毒株,應該還好。”肖河說。
周洵道:“他查一下肝腎功能后,你給他開3藥的postexposure prophylaxis吧,開進口的自費藥。他們在一起有兩個多月的性生活。還是三藥保險,其他注意事項,我會和他說。”
肖河點了點頭,說:“行。”
在看完了病,要離開時,范東才問肖河:“肖醫生也是康雍乾的醫生?”
肖河點了下頭,“嗯。”
范東皺眉道:“為什么不早點把他的情況說出來,要是我知道了,我絕不會和他在一起,而且,他在和我在一起之前,他肯定和不少人在一起過。”